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呢喃着,你对人真好。
“那要我怎么样?”
顾沉卫一摊手:“这样就很好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擦过她没有血色的唇,拉开椅子,看她吃完了早餐。
再过了一会儿,地上狼藉已经收拾,他开始清理厨房,顾沉卫一身轻松,逡巡陈设,说:“谢谢你照顾我,不过人生真是奇妙,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居然能联系到一起,至少我这个穷鬼不会想到有一天能坐在这里看江景。”
水流哗哗作响,他眼底浮起一丝倦冷,低头冲洗餐盘:“你喜欢这里?”
顾沉卫背着手,四处转悠:“简直为我量身打造,被人伺候得要乐不思蜀了。”
近落地窗的海水缸里,五颜六色的海星撅着屁股一扭一扭,扒拉在红树苗上,慢慢转圈。她起了兴趣,靠拢过去数海星:“你刚刚是不是也在生气,喂它们吃那么多,是不是想撑死它们出气?”
“不见得。”
他擦干净盘子,又轻声说:“你喜欢可以常来,我不常在。”
顾沉卫笑:“你不在,那我来这里干什么?”
水流仍然哗哗作响,擦拭的手却一停,应熹年随即眼帘一卷,视线敏锐,牵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在气氛静谧之时,手机突然响了,顾沉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一看,未接来电一口气弹跳出来,塞满了页面。
最新一条是陆影的抱怨,其余全部是她那便宜哥哥。
她烦躁皱眉,心里暗骂沈徽是个王八蛋,应该送去当男模……然而她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思考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说:“我要回去了,熹年。”
应熹年慢条斯理地放回盘子,轻声说:“我送你。”
她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裙子,嘟囔着:“这衣服改天折现给你。”
搭在橱门的手指一摁,他转过头,情绪淡淡的:“好。”
踏出门厅的瞬间,一股强劲冷风吹起,他的车从地库缓缓驶来,线条流利,简洁银白。
上了车后,她一路上都望着窗外,天空短暂阴晴,但是远方云峰压聚,看起来还要下雨。到了住处,老旧小区路窄,他还一味地往里开,顾沉卫解开安全带,客套地说:“就在这里,里头不方便转弯,不请你上去坐坐了。”
门锁光亮闪烁,他沉默了一下,喉结轻轻滑动:“好。”
“回见。”
“回见。”
这里比地库逆涌的风还要更冷,顾沉卫拉紧外套,看车灯短暂亮灭,丝滑穿过路面积水。她一转身,又莫名叹气,实则是看到了小区车道尽头的黑色豪车,车牌相当熟悉。
王八蛋……怎么不来个仇富的人给他的烂车倒满垃圾?
她一边腹诽上楼,一边掏钥匙,正要对准锁孔的时候,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了。
顾沉卫一抬头,对上一双又冷又灰暗的眼睛,此时他眉心微微皱起,脸色冷得惊人,浑身上下裹着一层愠怒。她先是震惊他为什么在里头,又恶向胆边生:“姓沈的,我刨了你祖坟吗?”
她径直推门而入,岂料他的薄底皮鞋抵在门后,人怎么也进不去,她冷笑一声,抓着门猛地一关。
修长五指又扣住了门板,她怎么也关不上。
顾沉卫索性松了手,一转身,“噔噔噔”地下了楼梯。
天空阴沉了许多,老式单元楼下,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个人似乎在争执,不时伴随着愤怒的肢体语言。
车灯一闪一烁,坐在车里的人神色漠漠,审视着不远处的情形。隔着一片萧瑟秋色,只听到突兀的一声:“松手!”
攥着手腕的年轻男人眉目冷峻,身形挺拔,然而他眸光轻蔑,语气又傲又厉:“松手?好,你很会耍人,昨天公证的时候偏偏缺席,还敢作这种小把戏。”
顾沉卫气得浑身发抖,却抿着嘴一句话不说,只敢用一双怒火冲天的眼睛把他瞪住。
他讽刺更甚:“说中了?”
她拧着眉头,仍然一言不发,在情绪复杂的对视中,她渐渐低下脸,哑声说:“松开我。”
这时路过的人纷纷诧异看来,不时窃窃私语,说那个人好像是那个明星老总。
沈徽神情倦恹,硬生生拽着她上楼,进门的时候因为走得又急又快,她踉跄一下,一下子磕到他的背上。
随后他一撒手,反手按上了门。
室内霎时一片寂静,顾沉卫吃痛,甩了甩手腕,视线瞄到一旁的棒球棍。
沈徽脸色不善,来不及一瞥,她已经眼疾手快地抄起棒球棍,朝他挥来。
岂料他一手生生地握住了棒球棍,冷笑:“你想打我。”
顾沉卫双手握着棒球棍,气不打一处来:“你偷偷进来我家,算什么玩意儿,这是入室盗窃,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