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落看了眼时间,6:30a 收起手机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副驾,依旧两个橘子一副手环。谢温视线追着他,直到他坐上车自己才上去。
车子发动后,谢温从储物柜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他,姜栩落接过之后打开看了看,有些迟疑,有些大的袋子里装着一瓶牛奶和肉夹馍,外面拿牛皮纸包的,手艺有些粗糙。
“给你买的早餐,尝尝味道怎么样?”窸窣的声响在静谧的车厢内格外明显。
姜栩落咬开酥脆的外皮,肉汁的香气瞬间在唇齿间漫开“有品味”
谢温的嘴角立刻翘起,车速随着心情一同加快。窗外,翠绿的梧桐树的叶在挡风玻璃上一闪而过。往常四十分钟的车程,今日足足缩短了三分之一。
经过昨晚的相处,两人终于能安安静静坐下来说话。不约而同的是,彼此都默契的避开不愉快,逃避也好,放下也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早已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身体里,稍微被牵动,就会伤的血肉模糊。
姜栩落想通了,人也轻松不少,临近下车时谢温听到细微的一声“谢了!”
还不待他畅所欲言表达自己的激动,姜栩落已经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学校,谢温盯着他的背影,副驾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教学楼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姜栩落正要扔掉纸袋,忽然瞥见图书馆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木眠正和一个男生并肩而行。男生的侧脸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秋风吹动木眠的裙摆,两人很快隐入图书馆的玻璃门后。
另一边,刚踏上台阶的木眠似有所感回头,只见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
“怎么了?”
木眠摇摇头“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朋友?男的女的”
“学校老师,是我的同乡,这你都要吃醋”
“怎么会姐姐,只是不怎么听你提起过”
木眠大他几岁,平日里他总叫木眠姐姐。
“我也刚知道,怎么你也对姜老师感兴趣?”木眠停下脚步,凑近他的脸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
“和你有关的我都好奇,是上次你慌里慌张追过去的那个?”男生顺势搂住木眠的细腰,低头温顺的蹭蹭下巴。
木眠觉得无趣,懒懒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的兴趣。
不过她心里留意了下,想起姜栩落高考的录取通知书被寄到学校,她从班主任口中得知那一届姜家小孩最让人出乎意料,考上了省内一所很不错的211院校。15年小县城里的211,在全县那都是佼佼者。
学校罕见的在优秀学子那一栏印上姜栩落的名字,上头是一张高考报名时统一拍的照片,在一众毕业生里帅的极其突出。
姜栩落,一个曾让人嫌弃鄙夷的坏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县里为数不多考上211的大学生,这种与日常思维认知极其不匹配的事情发生时,人们往往会制造出冲突和矛盾。
就好比那一年周边的邻居,亲戚,明明是件喜事,得到的却是明嘲暗讽,有说他是抄来的,有说他威胁老师的,还有离谱的说姜栩落自己改成绩,大家都在自己有限认知里肆无忌惮的抹黑造谣,一字一句,都是伤害。
村里拉着横幅书记村长纷纷上门慰问,门庭若市。村里第一个考上本科的大学生,鞭炮响了一整个晚上,但没有人在乎姜栩落那时根本不在家。
姜贵不想掏钱办宴席,村里就出钱,在姜家那烂破小的房前搭了个棚,前前后后摆了二十桌,宴请全村人喝酒吃肉。
作为父亲他那天好不风光,给皮鞋刷的油亮,穿了一身西装,大高个五官浓丽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姿色。只是话里话外,举止谈吐让人十分不适,在大伙提到姜栩落时,他支支吾吾什么也答不上来。
姜家常年冷清,如果有声音那必定是吵骂声,平日里路过他家门口都得走快两步,生怕一个慢了被姜家父子误伤进医院。
今天倒是难得的热闹,姜贵端着酒盅笑眯眯挨个往过敬,头上汗如雨下仿佛他才是主角,这么多年,邻里街坊难得露出一丝善意,姜贵就像只狗一样摇摇尾巴舔上去。
坑坑洼洼的地上脏水连片,红色黑色的垃圾袋被过路人用脚踩来踩去,一次性纸杯烂箱子堆成堆扔在中央,坏掉的瓜果皮,撒了满地的饮料,剩下一半的猪肉,碎掉的破璃渣还有不知从哪闻着味过来的野猫野狗翻倒垃圾桶,浑身脏兮兮的,舔舐食物残渣,三十几度的高温热烘下,恶臭熏天。
风光过后,是无尽的冷清。
“哎呦怎么了姜老师,昨晚没睡好”迎面孙馀带着一副Prada金丝三角镜,原本巴掌大的脸蛋又被遮住了大半,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