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周围的邻居拨开层层人群,伸长着脖子往前够,一个个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
“看这天马上就是雨,我得赶紧上房收衣服”
“哟,这不是姜贵他家那个,又犯啥事了?”
“退后”维护秩序的警官铁面无私的盯着人群
”哎哎哎,离远些啦”王婶手里不忘抓着一把扇子,呼呼的扇在耳边,身上的汗已经浸湿衣裳黏黏的“姓姜的一家没一个好东西,他爹平日里那副德行能生个什么好儿子,这不报应来了”
“一屋里都把先人亏的多了老天爷开眼啊”秦西人骂人好像总喜欢“拖家带口”,操着一口地道方言。
“就是,要我说他们家就是活该,一群坏种”
……
是夜,怀德县沉闷的夜空警笛声由远及近,
“滴唔滴唔滴唔滴唔”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像是预示着一场争执,尖锐的呼啸声裹挟着不安,碾过每个人的心头,偶尔能听到隔壁家摔打咒骂的嚷架。
红蓝相间的车灯在黑夜里不停的闪,像一颗颗不安的心脏扑通扑通。
随行的警察早已拿起了喇叭,嘴里叫嚷着不停挥手疏散人群。警报声响彻在方圆数百里的田野上方,附近村民家里的灯纷纷亮起,这场闹剧于暗夜发生却将人尽皆知。
木眠高考假放三天,明一早收假还要上学,她被妈妈勒令不许出来,却又按耐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的打开窗子,乌泱泱的人群将斜对门的人家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她有些吃力的伸着脖子,只看到姜栩落被警察像押犯人一般双手拷着。
少年还穿着没换下的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僵硬的站在人群里像只猴子任人打量嘲讽,纤瘦的背影在电闪雷鸣间更显得孤寂,有些长的刘海快要遮住双眼,没人看得见他眼里的情绪。
那一年,姜栩落刚满18岁。
十年后……京大
“《自由与文明》一书中提到大学不仅是社会上最高级别和最完整组织形式,也是人类先锋。”
京大报告厅里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抬眼望去二十岁的年轻人占据了绝大多数,他们或有激动,或有认真,手里的电脑和笔蓄势待发,还带着稚嫩的脸庞显出些许亢奋。这其中夹杂着几位头发花白,戴着木制圆框眼镜的老者,目光投射着欣赏和严谨。
“大学当承担起人类文明发展的责任,作为一名大学老师,今天我很荣幸能站在京大的讲台上,与诸位在座的时代先锋者思想碰撞”
……
讲台上,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面向台下,胸口佩戴着一枚京大徽章,简单的白衬衫扎进西装裤里,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的背后是刚刚写上去的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人类先锋。
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面容俊美,他的左眼眼尾有一颗很小的痣,笑起来很好看。
右手挽起的白色衬衫下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随意夹着一根白色的粉笔,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的敲在桌子旁,举手投足间尽显游刃有余。
随着教室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分一秒的流逝, 两个小时的讲座在指缝间慢慢溜走,底下的学生愈发专注。
台上的男人大致扫了扫底下的学生,眉目灿若星辰点点,他笑的明亮而温柔,提出了这堂报告最后一个问题。
“大家即将进入社会成为真正摸爬滚打的大人,或有激动热血或有胆怯迷茫,百般复杂的情绪汇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你们。”
讲台上的人无比认真,像亲切的学长答疑解惑“何为大学?大人之学。我在这里预祝大家未来的路稳扎稳打,要鲜花与掌声共存,更要鱼与熊掌兼得。祝各位都能成为想成为的人,去拼去闯去放手一搏“
姜栩落话音微顿,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像黄昏最后一缕光,转瞬隐入夜色“去置之死地而后生。谢谢大家!”
他轻声吐出这句话,仿佛在说一个只有自己听懂的誓言。
像是在叮嘱又像是与某个故人对话 ……
大家还沉浸在他的演讲里,一时间这偌大的报告厅鸦雀无声,助教老师率先回过神唤回了众人的思绪“各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姜老师精彩的发言,”
话音刚落,底下的掌声热烈轰鸣夹杂着几声年轻血液的惊呼,像一场盛大的庆祝,经久延绵。
男人静静的倚在一旁,眉眼低垂像晕开的水墨画,缱绻多情。他仅是站在那便能让人移不开眼,浮想联翩。
散场时场馆里有些混乱,姜栩落抬手看了眼落在指间的粉笔灰,熙攘混乱的人群间,助教非常有眼色的注意到,递过来一张平整的纸巾。
“谢谢”他微微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