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检查岩壁,叫左章从车里拿来登山镐和冰爪。
李承佑抱着绳索跑过来,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不过依旧透着乐观。
“没事没事,还不算太糟,凌小猫跟着下去了,人还醒着呢。”
因为自家精神体反应最迅速,咬着肖空花的衣服一起摔下去,在空中又充分发挥雪豹那条大尾巴的作用,调转角度,几次擦过冰柱缓冲。
一人一兽目前缩在一块突出的石台上,凌小猫充当肉垫卧在下面,研究员“微瑕”,只有骨折,神志清醒。
林秋干脆利落地分配好各人职责,让左章和向江岚留在山顶。
有雪豹的天赋优势,打头阵的李承佑简单绑好安全绳,套上冰爪,三两下就爬下崖壁,循着精神体的感知而去。
先锋探路,也能尽快给肖空花做个初步处理,稳定住对方的情绪。不过身为队长,林秋得考虑得更全面,对所有人负责。
他再三嘱咐在山顶接应的两人,不要冲动,注意安全,又紧了紧扎着安全绳的桩子,扣上通讯耳机后才慢慢下降高度。
下去不是重点,困难的是如何把伤员平安转移,最大限度地减少二次损伤。
比起李承佑野性十足的速降路线,林秋下得缓慢又踏实。他耐心地试探不同高度岩壁的稳定性,每隔一段就打入钉子,再绑上牢固的绳结。拿铁在一旁上下伴飞,指引伤员所在平台的位置。
山壁上逐渐出现一条歪歪扭扭的、由登山绳组成的滑轮电梯。
李承佑已经帮伤员固定好骨折夹板,正心疼地给自家大猫呼噜毛——凌小猫强忍着疼痛没有虚化,帮肖研究员挡下了坠落过程中的大部分冲击力。
肖空花的心理素质超过普通人的平均水平,在雪山坠崖、劫后余生,也没有心理应激。
但他好像对连累雪豹受伤感到很是愧疚。
唯一的向导留在安全的山顶,看着肖空花灰败的脸色,两人都拿不准他的心思。
担心这位研究员再给自己增添心理压力,李承佑在帮他绑登山绳的间隙,问了一嘴:“怎么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好蠢啊……”
躺在地上动不了,肖空花两眼望天,语气迷茫好似叹息:“原来是这样,好可笑。”
林秋还在调节腰部的锁扣,李承佑有心帮人释放情绪,应和两句让他继续说下去。
“项目卡进度我找老板,老板提雪莲我就来雪山,原来这花的能量根本不稳定,没法进行观测记录数据,怪不得之前没什么研究成果发表,我怎么这么天真?!”
李承佑还真不懂科研圈子里的弯弯绕绕,但现在最需要的是情绪价值:“那你也蛮勇敢的,没有前人经验,就敢发委托跑来实地。”
“因为老板也是特种人,还是特别厉害的向导。他帮我在实验室投资方那边混了个脸熟,我这才顺着关系找到左小姐。”
一给别人介绍起来,肖空花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
林秋虽然手下不停,抓着绳索系繁复的环扣,但一直竖着耳朵,听到这番话后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你老板是谁?”
“勒莳,你们认识吗?”肖空花还是很敬佩他的老板,也就是实验室的负责导师的。
明明年纪轻轻,却已经成就斐然,不仅已经产出多项技术专利,还经营着自己的药企。
也许顶级向导的能力就是这么优秀吧,他羡慕地想着。
“我知道他!S级向导,优秀企业家,超级有名的!”李承佑傻乐着答道。
但林秋的心情却沉入了谷底。
以他对勒莳的了解,这人的本性就十分恶劣,遇上准没好事。最好的情况是,这只是勒莳一贯的恶趣味,没有什么别的算计。
他不想在这个关头再次打击肖空花,沉默地把自己的假设藏在心里,扯扯锁扣。确认无误后,他和李承佑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伤员,开始循着绳路向上攀爬。
向江岚在耳机里听了全程,没想到能意外收获如此劲爆的八卦。
本身肖空花内心的压力就够大了,不仅仅对塔外危险充满恐惧,而且自身职业与梦想的矛盾也让他格外痛苦。
如果这时候告诉他,现在唯一的希望竟然是导师的蓄意欺骗,这个可怜人肯定会绝望的。
不过他肖空花的烦恼对并无太多感触,这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遥远而缺乏实感。他摸摸拿铁的头,换个腿支撑身体重心,老老实实站着等待接应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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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路上,林秋歪着上半身给右臂上油。
雪山山壁上挂满了冰棱,带着无法行动的肖空花攀爬绝非易事。除了横飞的冰屑,还要扣紧光滑面上仅有的受力点,低温环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