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女子细嫩的指腹摁住他的眉心,轻轻地上下滑动了一阵。
从决闭起眼,鼻息微微加重。
鼻端尽是沈元圣身上清冷的梅香。
和一百年前,天魔渊渊底他由无形混沌中所感知的,熟悉,又陌生。
眉间的温凉缓缓退开,直至沈元圣结束她的心头血注入,从决方觉眉心有些微的刺痛。
他抬起眼,望向她,轻哑道:“……还要。”
沈元圣抖了下浓睫,垂手偏过脸,“闭嘴。”
从决不懂。
他依然弯着劲瘦的腰,却抬眼看着她,神情沉静,绯红的薄唇紧抿。
沈元圣在他的目光下无话可说,半晌,沉声问:“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从决眉心轻折。
沈元圣瞥了眼他,红唇微启,“心头血注入你识海,你没发觉?”
识海是修士命门,至亲之人也轻易碰不得。
更不提将对方的心头血注入,相当于将命脉交由对方。
可方才她无比谨慎于从决眉心画心血诀,打开他识海时,却没有遇到一丝阻碍。
顺利如鱼翔海底。
因为是天魔,所以完全不怕么?
想来想去,沈元圣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她与从决初见,毫无情意,不谈信任,能如此顺利地掌握他命脉,也许是趁他无知,不知人身命脉在识海。
系统的话此时浮出脑海:“……天魔活了几万年,第一次化成人身,他现在就像个狗崽子,什么都不懂,你得教啊……”
想来,因他无知,她待他确有欺弄之意。
沈元圣第一次做这趁人之危之事。
“你站好吧。”
沈元圣避开和从决的对视,心底深叹了一气。
转过身正对少年,她执起少年宽大手掌,握住他中指指根,将他指腹抬至自己眉心点住。
她闭眼,“可以开始了。”
从决右手指腹触到女子细腻皮肤,左手猛地握紧,脸上露出些微紧绷:“嗯?”
沈元圣睁开眼,浓密柔软的长睫扫过少年粗粝指尖,她不经意,不察觉,不见少年喉结仓促攒紧,只平静道:“你将灵力幻成游丝,结合指尖血,在我眉心划竖一字,注意心静凝神,等你灵力与我识海融合。”
从决蜷下长指,“你,疼?”
沈元圣一怔,方反应过来他在问她疼不疼。
——真是依然糟糕的语言表达能力。
但是一把他想成是某种犬类才成的人形,也便觉得理该如此。
她扫了眼近在咫尺的少年胸膛,小弧度滑了滑喉咙。
巨型犬。
“我,”沈元圣低哑了声,“无碍。我克制不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