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其他三大山门,摘月却道:“师徒一场,元圣,这些算是我给你的嫁妆。”
坐她两侧的两个掌教,惊异地对视一眼。
不知道摘月为何当众不说明这金银是沈元圣要求的,反而为她遮掩。
这时候倒给沈元圣留脸面了吗?
可如今沈元圣早已是污名满身,再加一个俗字,又何妨。
只是摘月的表情轻易看不透,他们望向沈元圣。
沈元圣耷着眉眼,漠不关心的样子。
连她旁边的从决看着都比她多点人气。
赤血和大悟,也就抿唇。
把目光从沈元圣脸上移开。
“尊者,请您伸出手。”
没有了热闹的庆祝流程,很快到了结道侣最重要的环节:结道侣魂契。
沈元圣少时看见人结魂契要伸出中指,从中指指腹划开一条一口,逼出心头血,让道侣二人心血相融,互道永不背叛。
那合该是很感人的一幕,但是因为两个人伸出中指对着对方,在刚穿越过来的她看来,中指的另一层含义,给庄严的婚礼又添上了一层滑稽。
她忍不出笑,说以后如果真有道侣,她肯定不用中指。
“沈……”
杂役为难,不知道该喊沈元圣什么唤她回神,幸而刚喊了个姓,沈元圣就回神了。
她颤了下眼睫,伸出右手掌。
杂役便取出一根发亮的银针,迅速扎了下沈元圣的中指,而后退下。
下一步是道侣二人携手,将中指逼出的心头血点至对方眉心。
从决不知婚礼流程,在杂役的提醒下,方望着沈元圣,等待她先伸出手。
沈元圣余光里,突然觉得那些注视她的人影都在眨眼间异化成一道道鬼影,阴森森的,绿莹莹地,逼近她,环绕她。
她似乎听见他们的目光变成一种声音,熟悉的无声的嘶嘶音,缠绕过来,低头阴沉地注视她。
她脸部肌肉极快地痉了几下。
唇瓣失色,胃像被一只举手拧住,她喉咙泛着酸苦,几乎想逃。
沈元圣捏紧拳头,仓促低头,不住想:是假的。
假的。
她猛地甩开下头。
余光里黑影却越发紧迫地,一阵阵血腥味的阴冷贴皮靠近。
沈元圣瞬间失声,如瞬间堕入这十七年来无限循环的梦魇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现在。
偏偏是现在。
她不想在恨的人眼皮底下狼狈,沈元圣的脸完全苍白了,长睫乌压压地垂着,一动不动,好像轻轻一个眨眼,就能摧毁了她。
寂静。
寂静。
静……
细瘦冰冷的手腕,忽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沈元圣心神骤空。
怔然抬眉。
少年锋锐俊美的五官,破开一众阴沉鬼影,清晰映入眼帘。
在这刻,沈元圣甚至可以看清从决长睫的弧度,看见他眼底的沉静。
令她感觉安宁。
“……”
沈元圣目光凝滞。
从决望着她一瞬茫然,又瞬间恢复漠然的脸。
唇线微抿,下颌绷了绷。
他启唇,声音低沉:“……你……好?”
沈元圣手指轻蜷。
“谢了。”她轻声说完,把手腕从少年掌心里抽开。
这只魔很怪。
沈元圣扣紧衣袖,袖口上残余少年掌心余温,她缓了缓,心沉沉的:为什么他一碰到她,那些鬼影般纠缠她不放的幻魇便会即刻退散?
比起这个,他方才干涩的问好倒是不显得怪异了。
沈元圣重新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从决。
“伸手。”
从决伸出长臂,掌心平展向她。
沈元圣垂眸,看见少年掌心掌纹极淡,几乎看不出起运理三线。
但他掌心色泽红润,精血旺盛,是以温度比常人高些。
沈元圣抿了下干涩的唇瓣。
“开始吧。”
话落,沈元圣剑指轻挥,二人中指指腹相同的位置,便划开一道粗细长短一般的血口。
血珠沁出,沈元圣低声道:“你低头。”
从决垂头。
沈元圣右手扶住他脸颊,左手中指微点在少年深邃眉棱前。
“会很疼,忍着。”
从决长睫轻抬,视线里看见女子一截细白的下巴和轻动的红润唇瓣。
他虽听见她的提醒,却只注意到她的唇色变化:她似乎不再像方才那般难受。
从决头颅低深,不动声色收紧左手。
很快,眉心传来温凉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