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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所以,我得拼。我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得证明,从我们那山沟沟里走出来的人,不比任何人差。"

    他话语里的那份沉重与担当,是当时生活在小康之家、作为家中独女备受宠爱的林溪所陌生的,却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精明外表下的质朴根源,也看到了那份几乎破釜沉舟的拼搏动力。

    林溪也谈起了自己的新闻理想,谈起想要记录时代变迁中的个体命运,想要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记者?了不起。"陈途看着她,眼睛里像落进了酒吧迷离的星灯,亮得惊人,"我们俩,一个记录时代,一个...试试看能不能创造点价值,挺好。"他举起酒杯,笑容真诚。那一刻,林溪觉得他眼里的光,比酒吧里所有的灯光都要亮。

    那次初遇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彼时,陈途的工作重心还在上海,一家大型汽车企业的销售岗位。他们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异地联系,主要通过□□和电话。陈途的追求,带着他那个行业特有的目标感和执行力,直接却不让人生厌。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欢某位歌手的CD,下次通话时就能说出对那首歌的见解;会在她抱怨江城连绵阴雨时,快递来一个温暖的桌面暖炉和一盒包装精美的姜茶。

    感情的急剧升温,发生在那年冬天。林溪因为采写一篇关于学校周边小摊贩食品卫生的报道,连续几天暗访、试吃,不幸中了招,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一个人蜷缩在租住的小屋里,虚弱得几乎脱水。

    意识模糊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拨通了陈途的电话,带着哭腔说了句"我好难受..."便再没力气多说。

    电话那头的陈途,声音瞬间绷紧:"别怕,我马上到!"

    那时没有高铁直达,最快的交通方式是飞机。据陈途后来轻描淡写地回忆,他挂断电话后,立刻向上司请了假,抓起钱包和手机就冲向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江城的机票,甚至连换洗衣服都没带。一路奔波,他在深夜时分,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林溪的出租屋门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手里却拎着从上海带来的、她提过一句想吃的某家老字号糕点,还有各种应急药品。

    看到脸色惨白、蜷缩在床上的林溪,他眼圈一下就红了。那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销售精英,手忙脚乱地给她喂药、用温水帮她擦脸,守在床边几乎一夜未合眼。林溪在退烧后醒来看见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下巴泛青的胡茬,那一刻,所有关于异地、关于未来的不确定,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心里某个坚硬的部分,被彻底击碎,化成了柔软的春水。

    更让林溪震动的是,这次事件后不久,陈途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辞去了在上海发展正顺、前景看好的工作,申请调回了离江城更近的重庆分公司。虽然职位和薪水暂时有所牺牲,但他对林溪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机会没了可以再创造,但你只有一个。我不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永远只能隔着电话线干着急。重庆到江城,开车就三个小时,我想见你,随时都能到。"

    这份几乎不顾一切的奔赴与牺牲,彻底俘获了林溪的心。他们正式确定了关系,感情迅速升温。陈途用他积攒的奖金和部分工资,在江城付了一个小公寓的首付,虽然位置偏了点,面积小了點,但他说:"先给你一个家,以后我们再换大的。"

    后来,在一个精心准备的晚餐后,他送给她一枚精心挑选的铂金戒指,内壁小心翼翼地刻着一行英文——"TURE LOVE"。交付时,他耳根微红,有些笨拙地解释:"定制的,结果...刻错了一个字母,把''''True''''刻成了''''Ture''''。店家说要返工,但我留下了。你看,连错误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我遇见你。"

    彼时,她被这"独一无二的错误"和他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深深打动,觉得这是理工男浪漫的极致体现。她珍而重之地戴上,仿佛戴上了整个世界最赤诚的守护。那一刻,她觉得清源县那个小城姑娘,终于在偌大的江城扎下了根,有了属于自己的灯火和归宿。

    (三)

    电脑屏幕上的附件终于加载完毕。一份设计精美、数据详尽的商业计划书PDF文件展开在林溪眼前。色彩鲜明的图表,逻辑严密的论述,无不彰显着制作人的用心与野心。她的目光习惯性地,也是职业使然地,先落在了最后一页的市场分布图上。

    一张清晰的中国地图上,一个个金色的星标,如同征服者插下的旗帜,醒目地标注着目标区域。华东、华南、华北...他的"商业版图"正在稳步扩张。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了。

    一个熟悉的地名,像一个冰冷的枪口,猝然抵住了她的眉心。

    ——清源县。她的家乡。那个她出生、长大,承载了她所有青春记忆,也埋葬着她最深重痛苦的小县城。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深渊拖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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