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
肤白皙,长相秀美,却眼神危险,气质冷冽。夜风袭来,犹如风过雪川,让人不寒而栗。

    可当他缓缓弯起眼睛,漂亮的桃花眼里又盛满了乖顺和纯真,看起来柔和无害,像极了一朵乖巧柔弱的小白花。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安澈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阖动,清甜的嗓音低吟,“晚安,我蛇蝎心肠的弟弟。”

    室内,安云洛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兔耳睡衣,放下喝了一半的温牛奶,脸颊红红的,活像一只害羞的小兔子。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住扑通乱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甜美,“晚安,沉风哥哥。”

    ***

    半月后,城郊西山。

    清晨五点半,天蒙蒙亮,能见度极低。

    安澈一身廉价运动装,抱臂倚在山亭的廊柱下,居高临下地睨着长长梯道尾端快速移动的反光条。

    很快,一个穿着定制登山服背着登山包的中年男人,穿透浓重的夜雾,出现在安澈的视野范围之内。

    来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安怀远。

    安家曾经只是个小门小户,在江城经营着几家超市。但安怀远自小便有商业头脑,大学期间就创立了安心日化,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将安心日化做到了行业第一,与生物制药领域的领头羊霍家平起平坐,成功跻身江城六大豪门之一。

    不知是不是在商场厮杀了大半辈子,做了不少亏心事,安怀远人到中年突然开始信佛了,每逢初一都会徒步几小时登上西山,到山顶的西山寺上第一柱头炉香。

    今天正好腊月初一。

    眼看安怀远走近,安澈背上双肩包,出了山亭。

    路上,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前行。

    走到临近山顶的悬崖栈道时,天已经快亮了。

    安澈随意靠在围栏上休息,顺手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等到安怀远从他面前走过,瓶身从手里滑落,掉入万丈深渊。

    安怀远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安澈适时迎上他的视线,弯起眼睛乖巧道,“叔叔,请问您有带多的水吗?我想跟您买一瓶。”

    安怀远道貌岸然,对外向来以和善示人,近年来他开始到处做慈善,一是为了心安,二是他很享受那些蝼蚁一般的人对他感恩戴德。所以他自然很乐意小施恩惠。

    何况眼前这个小孩乌发柔软,白净漂亮,一双澄澈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乖得毫无攻击性。

    “稍等。”安怀远从登山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安澈,慈眉善目道,“一瓶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

    “够了,谢谢您。”安澈感激地朝他微微鞠躬,然后拧开瓶盖,这才注意到瓶身的Logo,“Antipodes,30块一瓶。”

    他轻轻吸了口气,盖上瓶盖,嗓音怯怯道,“不好意思,我还没喝,可以还给您吗?”

    安怀远看着青年涨红的脸,瞬间了然,和蔼地笑起来,“没事儿孩子,喝吧。送你的。”

    安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盯着矿泉水瓶犹豫了许久,又才打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一半。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我没带现金,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转给您。”

    安怀远大方摆手,“不用,一瓶水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打量一下安澈,“但对你来说,恐怕就是一套衣服的钱了吧?”

    青年似乎被戳中了某个地方,自卑地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您猜得没错。我这套衣服,刚好30块。”

    安怀远向来喜欢乖孩子,这孩子跟洛洛一样非常乖巧,又长得漂亮,看一眼就让人赏心悦目。

    但他和洛洛又有所不同,他看起来要柔弱许多。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看不出身材,但悬崖上的风一来,就能看到他衣裤空荡荡的,好像随时都会变成风筝飞走似的。

    当然除了柔弱,还有个根本的不同点。

    洛洛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娇贵极了。而这孩子太穷了。

    穷人就这样,总是舍不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但其实面对这孩子,安怀远无意炫富,只是这些年优越惯了,不太会考虑蝼蚁的感受,也更不可能因为伤了蝼蚁的自尊心而致歉。

    所以他拍了拍安澈的肩膀,随口道,“走吧,天快亮了,再晚就赶不上烧头香了。”

    安澈低着脑袋“嗯”了一声,默默跟上。

    走到寺庙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对安怀远说,“叔叔,您等我一下,我去找人换现金。”

    安怀远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管那孩子不值一钱的自尊心,径直往大殿走去。

    六点,头香仪式正式开始。

    安澈站在人群中,冰冷地注视着在佛前上第一柱香的安怀远。

    看着安怀远虚伪又虔诚地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想起前世在安云洛的设计下,安怀远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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