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晚上十点半,路迟冬才回来。

    行李箱轮子轱辘轱辘响,路老板肚子也咕噜咕噜响。

    几个人等在大厅,祝泗云噼里啪啦的敲键盘,挨个儿给办理入住。然后大洋和瘦猴儿帮着把箱子拎上楼。

    路迟冬端着给他留的饭菜出来时,大厅里就只剩祝泗云还在前台坐着。他看见桌上的铝罐儿,眉梢一挑,声音沙哑道:“又偷喝我咖啡。”

    祝泗云滑动鼠标的手微顿,想起金花婶儿刚说的话,眼珠子一转,问:“你知道你有几罐?”

    路迟冬睨她一眼,“还剩七罐。”

    祝泗云“……”

    妈的。

    还真的数啊。

    祝泗云瞠目结舌,嫌弃又震撼。

    “现在就剩六罐了。”路迟冬朝冰柜瞥了眼又说。

    他语调平平,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祝泗云就是从这句听出那么一点儿可怜劲儿来。她抿着唇,还是没憋住,抖着肩膀扑哧一声乐了。

    路迟冬斜楞她一眼,坐下吃饭。他饿得狠了,狼吞虎咽,两口咬掉半个馒头,腮帮子费力咀嚼。

    金花婶蒸的馒头也太瓷实了。

    突然,一颗脑袋凑了过来,憋着笑看他。

    “……”

    路迟冬好悬没端起盘子扣她脸上。

    他吞咽下那口馒头,噎得嗓子发疼,深吸口气说:“……能别大晚上犯病吗?”

    祝泗云有点欠,看着他刚受气包似的微躬着脊背,就忍不住过来招惹他生气。她煞有介事道:“犯病又不挑时间。”

    说得好他妈有道理。

    路迟冬手肘一抬,把那颗脑袋推远,埋头吃饭。

    这女人脖颈像是装了弹簧,他一松力,她脑袋又弹了回来。

    “好吃吧,特意给你留的剩饭。”

    “这腊肉还是金花婶的娘家寄来的,吃完这顿就没有了。”

    “牙口不错,馒头啃得真香。”

    “慢点儿吃,别噎着……”

    祝泗云在旁边嘚吧嘚。

    突然,路老板抬起了头,一双死鱼眼盯着她看。

    祝泗云也看着他,灿烂得像是向日葵。那双眼睛挑衅,表情跃跃欲试。

    路迟冬懂了。

    这是闲得慌,找收拾了。

    路迟冬神色不变,被腊肉染得油亮的唇张合几下,调子透着股懒洋洋,问:“你是一天没见我,想得慌?”

    “!!!”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简直是五雷轰顶!

    祝泗云不止是脑袋空白,就连表情都空白了几秒。然后咣当跳开了两步,反应之激烈,犹如遭受敌军侮辱,血色从脖颈蔓延到脸上。

    不是害羞,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祝泗云嘴唇动了几下,万字血书在脑中哗啦啦翻过,然后变成了唐僧的紧箍咒似的绕着她脑袋闪着金光,她憋出一句朴实无华的:

    “放屁!”

    路迟冬也不恼,还是那副微眯着笑的表情看她,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鱼乱蹦哒,最后还是得下锅的游刃有余。

    不用多说,高下立见。

    祝泗云怎么能允许自己败北?

    她深呼吸,双肩一低,沉沉吐出口气:“我错了。”

    路迟冬眉弓狠狠一抬,很难说不诧异。

    有人的骨头比铁硬,宁折不弯,道歉对她来说,像是没有天梯栈道去走蜀道。

    路迟冬咂摸出点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来,按照电视里演的,这会儿就该放插曲了,然后,多多少少得走点儿心。

    然后,他就听这女人又开口了。

    “我不该把你当狗哄。”

    “……”

    路迟冬不知道是被当成狗而生气,还是因觉得要走心了、但被她一肘子怼到泥河滩里摔得满脸泥、那始作俑者双手叉腰站在河边仰天大笑而恼羞成怒。他瞪着那装模作样惭愧、忏悔的女人,眼不见心不烦的喊她滚蛋。

    祝泗云夺过胜旗,迈着六亲不认的快乐步调上楼去了。

    大厅骤然变得安静,路迟冬一个人坐在桌前,没滋没味的吃完了剩饭,点了支寂寞的小烟。

    隔壁今晚没蹦迪,估计是生意不错,忙得分身乏术。

    路迟冬吸口烟,划拉着手机屏幕,微弱的手机光线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群里十几个人吹牛逼,消息一条条的刷屏,还没喝都高了。他随意翻了两下,山羊在群里喊人过去打牌。

    镇上没什么消遣,除了隔壁蹦迪厅和那家强撑着的九十年代唱歌房,真没地儿去。原是他们一群人闲得蛋疼,山羊在店里支了张桌子打牌玩儿。后来,附近镇上住着的人也常来,民宿都快开成了棋牌室,但里外多少能赚点儿。

    路迟冬有阵儿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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