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憋,起身回了屋。

    没一会儿,攥着个存折出来,啪的扔在了她面前。

    祝泗云翻开看了眼,只觉得心头虚火烧得旺,“就这点儿?!”

    这几年她工资有一半都寄回了家里!

    祝泗云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但她是那种狗窝放不住剩窝窝头的,手里有点钱就往嘴里炫,百来块钱的面包喜欢吃,人头费1999的西餐厅她也嗖嗖去。

    孙巧红被她问得有些不自在,“你弟上大学得用钱,之前你叔家孩子要结婚买房,找我借了点,你三舅爷家盖房子借了点,你表哥之前说是要盘个店还差点儿……”

    祝泗云都要变喷火龙了,“表哥?之前我姑他们家连七百块钱的学费都不愿意借,那之后多少年不跟咱们家来往了,她说借钱你就借了?”

    “你姑家之前也过得难,哪儿帮衬得了啥,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们是亲人,哪有记隔夜仇的……”

    祝泗云深吸口气,把直冲天灵盖的火气压下来,嗖嗖的起身回屋换衣服,“欠条给我,我去要。”

    果然,她就没有堕落的资本,不适合走颓废路线。

    这个月就剩几天,下月的打款日期临近,逼得人头皮发麻。她不能成为失信人员,这会很麻烦。

    “都是亲戚写啥欠条……”

    孙巧红念叨她没有人情味儿。

    祝泗云终于化身喷火龙,要喷火了——

    “我去要,”孙巧红说,“姑娘家家的哪儿能像流小氓似的去要账,搞得破马张飞,亲戚还要不要做了……”

    祝泗云勉强吐纳,“告诉他们,三天内不还钱,我就去他们家门上泼红漆。”

    孙巧红被她这话吓得一个激灵,着急忙慌的就出门了。

    她是真的相信,祝泗云能干得出这没六儿的事!

    祝泗云对自己发出的强大气场,勉强还算满意。

    也许是那碗葱油面给她续了一段命,竟然有几分困意来袭。她准备回屋补个瞌睡,身后的门却是砰砰被敲了两下。

    以为是孙巧红忘带了什么,祝泗云走过去打开门,人靠在鞋柜边儿,耷拉着脸没说话,视线与门外的人对上的一瞬,她出溜的一下站直了,看见他嘴里叼着的牛奶袋,祝泗云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如果说祝泗云像是恶鬼,路迟冬此刻的形象,就像是刚从尸棺里爬出来的懒鬼,头发睡得乱糟糟趴在脑袋上,脸上睡醒起来浮出的油也没洗,身上套着的宽大T恤和短裤都是褶子,让人毫不怀疑他是一分钟前刚从床上爬起来,原封不动的出现在她面前。

    哦,可能撒了个尿。

    祝泗云眼里的嫌弃呼之欲出,正要拍上门,就见路迟冬脖子前倾似的朝她凑了凑头。

    祝泗云眉头一皱,僵着没动,恶声恶气问:“干啥?”

    路迟冬捏了捏落枕的脖子,尖牙咬着牛奶,含糊不清的说:“几天没洗了,都馊了。”

    含糊不清,但能听得出嫌弃。

    他又说:“前几天回来,还穿得跟摩登女郎似的,感情都是装的。”

    祝泗云咬牙,“你梦游来茬架儿是吧。”

    路迟冬打了个哈欠,扒拉开她,大喇喇的进门,“被你家饭香醒了,早上吃啥呀。”

    祝泗云:“……吃锅底灰去吧!”

    锅底灰没有,虽然是老破小,但也没盘锅灶,不像以前在大院儿住着时。

    九十年代的大院儿,他们两家是邻居,共用一个锅灶。

    那会儿祝志勇还在厂里上班儿,隔壁路迟冬他爸也是,两家的女人也相处得很融洽,可能是高兴得没地儿撒欢儿,不知道谁先挑头,在祝泗云三岁生日这么庄重欢庆的时刻,定下了很不欢庆的娃娃亲。

    祝泗云和路迟冬不对付,在俩人抢同半颗西瓜的中间瓜瓤时就有了可预见性。

    虽然大人都说,都一样的。但祝泗云才不听,那中间的瓜瓤明明没籽儿还又甜,她是小不是傻。

    事实上,路迟冬也不是傻子。那时候的祝泗云对此表示很遗憾。

    屋子里,祝泗云平躺在床上,夏凉被盖过脑袋顶。路迟冬拎过把椅子坐在旁边吃面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坐在殡仪馆看尸体,毕竟,祝泗云躺的实在是安详。

    不到两分钟,诈尸了。

    祝泗云蹬着腿儿一下子坐起,乱糟糟的头发像是狮子王,对那呼噜面条的人怒目相视,“你是吞了头牛吗?!”

    路迟冬一只脚搭在膝盖上翘着,边吃面边抬眼瞅她,咽下面条评价道:“几年没见,脾气大了不少。”

    莫名的,祝泗云在瞬间变成了哑炮。

    ……好像是有几年没见了。

    印象里,路迟冬那会儿跟竹竿儿似的,又长又细,她都怀疑卷起的风沙能把他带走。

    眼前的人,肩膀宽了,端着面碗微微前倾,身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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