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岁压根没想起来自己要过,但还是接了,发现里面包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平淡道:“金。”
“与银同,可,为‘钱’。”叶於年给他解释。
“‘买’咩?”椿岁问。
他自觉身上没有可以拿来卖的。别说那净玉了,他整把剑都是叶於年的。
“不是‘买’,”叶於年解释道,“是祝,福。”
剑灵皱起眉,在他的理解里,“祝福”是一种他者沟通神明以得灵护的仪式,完全不干金银的事。
叶於年想了想,又折中道:“也可,当是‘买’你,欢喜。”
剑主好像很喜欢买这种摸不着边的东西。
椿岁摩挲着手里被压成长条的金子,想原来金银在剑主心里是可以买到欢喜的。他是不介意做这买卖啦,可是:“我要这没用。”
上边又没有灵,也没能招他喜欢的纹样,还是说他可以倒回来用这买剑主的欢喜?不对吧,你手换我手的,有什么好欢喜?怪怪的。
“有用,”叶於年说,“可‘买’他玉。”
叶於年向来对奇珍也无甚兴致,身上那块净玉也是偶然所得,从未换下来过。
净玉玉种上乘,椿岁以此借灵得来的一身清雅其实也好看,但叶於年觉得,他的剑灵合该华服盛装,光华流转。
椿岁听见他的话,果然立即起了兴趣:“不‘过年’啦?”
叶於年摇摇头,说:“不去‘铺子’,去‘赛宝会’。”
“咩?”
叶於年卖关子:“去了,就知。”
我还没答应要去呢。椿岁神情矜持,但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能‘买’几个?”
叶於年手举到脸边,张开又合上三根手指,回答说:“五、六。”
金砖五十两,按现在行情折算,相当于将近有七百两银子,想买点玉饰绰绰有余。甚至说哪怕剑灵挑中价高的,金砖不够付,只要不过分,他勉强也能补上。
叶於年一向简素,没太多欲求,八年下来,还是小有一笔积蓄的。
依典籍所言,能生出剑灵的剑,少说也得历经千百年磨砺。剑未能真正化形前,剑身就已随不同剑主在凡间游历,借剑主双眼看尽百态。因此,大多剑灵化形后,言谈举止基本和正常人别无二致,也多少懂得为人处世的规矩和道理。
可椿岁不一样,明晰自然,通晓灵术,对人间万物的了解却稚嫩如婴孩,脾性也跟小孩子似的,咿咿呀呀的,只会说现今没几个人能听得懂的遗音。所以椿岁应当是自生灵智起,就具备了化形的能力。
叶於年极有可能是椿岁的第一任人主。
应当珍重待之,爱之护之。
并以此延展出一个颇有觉悟的念头:哪怕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剑。
椿岁默不作声地听着话,心思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又不死心地落回到最初,放弃了惺惺作态,指向那本神书册子,高声用今音说:“我,会,了。”
叶於年点头道:“好厉害。”
一点都不诚心!
椿岁脸色一垮,凶巴巴地转身就要往屋外走去,然后就被叶於年拉住了手腕:“化,剑。”
……哦,想起来了,他见不得人。
椿岁更生气了。
叶於年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去山门的路上,他们与正瞎溜达的六师弟远远碰了面。
童翦忆本没多在意,可在发现他们错身而过时,大师兄抱着剑,脑袋一点不带偏后,他立即两个大退步,堵着路,质问:“你是不是又在装看不见我?”
叶於年欣慰点头:“你知道就好。”
童翦忆被气得心里指骂咧,结果叶於年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撞上他的背,用手压住他两边肩膀,开口就是:“小剪刀,大师兄这是要上哪?”
来人是他的三师姐。
童翦忆费劲地挣开,埋怨说:“你怎么就这么关心他?”
“大师兄人好啊。”
“哪好了?”童翦忆和另一道女声重叠到了一块。
童翦忆往后一看,他八师妹慢着步子也往这边来。
八师妹向来嘴上不饶人,继续道:“大师兄一天天的都只会瞎猫子乱比划。”
童翦忆正气头上,闻言满是赞许地点头。
“除了这点哪都好呀,你俩看人不能只看一面。”
“我就问一个问题,”三师姐故作高深道,“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你是愿意看二师兄舞剑,还是看大师兄瞎比划?”
二人即刻回答:“大师兄。”
答完,八师妹别开眼,陷入深思。
童翦忆也仿佛参悟到了什么,神色僵硬。
三师姐开朗道:“所以说……”
八师妹立即用手指夹住三师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