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眼 借灵
跌撞撞扶墙出来。脚刚迈出火圣堂,眼前就闪现一道剑光,不偏不倚地冲他劈来。

    叶於年开口:“明,否?”

    椿岁剑刃实打实落到壮汉手臂上,今日本就惊吓过度的壮汉,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啪嗒倒地,翻了翻白眼又晕死过去了。

    然而,其实只要定神一看就会发现:

    椿岁连个皮口子都没能给人破开。

    一把完全未开刃的剑,如何能用来断尾?

    所以,在方才那样的情况下,椿岁还真是比不上那腰刀。叶於年心再怎么偏,也得分清轻重缓急的。

    剑灵静了一会儿,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哼!!!”

    叶於年被震得眼睫一颤,而后他再怎么尝试和剑灵说话,剑灵别说像之前那样咩咩的羊叫了,连猪哼哼声都没有,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了。

    童翦忆和巫如解决完少年,回身望去。大师兄面容冷酷,脚边倒着一个臼头深目的壮汉,一手持剑,另一手举着本册子就着月色研读。

    大师兄在长鸣剑山,是公认的刻苦好学,且对剑的痴迷程度,能让同为剑修的他们时常恐疑其患有脑疾。

    身上一股子拼命劲,也不知道图啥,明明天赋薄如蝉翼,却还是会日复一日地练怎么都领会不了的入门剑法,一练就是一整日,好不容易歇息了,也还是会拿着各种晦涩难懂的典籍生啃。

    饶是如此,此时看见大师兄在这种场合都要偷着看书,拉师弟出来玩了一整天不修行的童翦忆还是不由大受震撼,并心虚了一刻。

    当然,最值得注意的,还是大师兄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头发。之前见面的时候被劈掉一半,现在连另一半都短到肩了。

    童翦忆收剑走近,拨开帷帽的挡纱,好奇问:“大师兄你头发……自己剪的?”

    叶於年不甚在意:“嗯,好看吗?”

    “好看,”童翦忆答得飞快,又立即觉不对,改口道,“不好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剪之?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於年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挺方便舒服的。”

    语气听着还有点推荐的意味在。

    “我问的是这个吗!”童翦忆差点跳起来。

    见情况不妙,一旁的巫如连忙笑兮兮转移话题:“说起来,大师兄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按理他和六师兄溜出山门,应该没人发现才对。

    “街上看见了。”叶於年回答。

    童翦忆:“哈?”

    其实是椿岁先注意到的。剑灵异常敏锐,哪怕人潮涌动,也能一下从中识察出自己曾接触过的气息。

    那会叶於年还特地给剑灵解释“师弟”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没仔细介绍具体的人。

    或许是因为人在发现宝藏时,第一反应总会是先想办法藏起来,所以叶於年并不想透露剑灵的存在,他简略道:“不想寒暄,所以没打招呼。”

    想和稀泥才扯这话题的巫如:“……”

    童翦忆秀美的脸变得狰狞:“谁,谁稀罕和你打招呼!”

    “嗯。”叶於年平静道。

    童翦忆翻出白眼,好不容易自己给自己捋顺气,用拇指指向地上鼻青脸肿的壮汉,问:“算了,这人又是做什么的?是被那妖物打成这样的吗?不像呀。”

    “我打的,”叶於年即答,“是淫贼。”

    童翦忆脸色一变,对着那壮汉一“呸”,往上补了一脚,骂:“晦气东西。”

    “烦请六师弟代我将他移送镇衙,”叶於年趁机安排道,“还有七师弟,麻烦辛苦走一趟,将这狐……魔物押送回门中,请八师叔处置。”

    “什么魔物?不过是只鳞族。”

    童翦忆念念有词:“鳞族这群蛇啊鱼啊感觉都疯了,以为族内出了个大妖就可以为所欲为,到处生祸害,要我说,就该先下手为强,把它们都给灭……”

    他说着,视线和缓缓从吹骨爬到巫如脖子上的红沙蟒对上。

    这条红沙蟒名叫魏先生,是条百乐蛇,说白了也是他口中的鳞族,只不过打自出生就不与其他鳞族共居,反而一直跟着巫如。

    魏先生朝童翦忆吐了吐信子,他心一下就虚了,缩脖子解释道:“……我没有说魏先生的意思。”

    巫如和善笑道:“没事的,它又听不懂。”

    “你们看见它身上有别的尾巴吗?”叶於年忽然开口问。

    “什么尾巴?就一条红色蛇尾呀。”巫如不解。

    不是狐狸,也不是魔……师弟们没坑骗他的必要,但叶於年也不认为他家剑灵在乱说。

    “不对,我押这淫贼,小如押那妖物,那你做什么?”童翦忆反应过来。

    “我回它伤人处善后。”

    现在剑灵不理人,许多事情又都不明不白的,无论如何叶於年都得折回去查验那具被咬头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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