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有点像动物迁徙了呢?
……
夜色浓稠如墨,将庭院的雨声隔绝在外。
男性手臂稳稳环在她腰间,将她圈在自己身前,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混着身上惯有的冷香,在静谧的夜里漫开。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包裹住的姿势,无论是在那方面还是睡觉时,他都喜欢这样抱住她。
长廊两侧的朱漆被雨淋得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板,廊柱投下的影子被雨雾拉得歪斜,在青砖地面上叠出层层。
夜色正浓,缠在腰间的手臂忽然毫无预兆地松开。
薰禾睡得比较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吱声。
奈落捻起被褥给她往上盖了盖。
他知道她怕冷,不然为什么最开始会说神无神乐冷,其实冷的不是她们,而是她。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没发出半点声响。
忽然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未多作停留,指尖推开房门的刹那,廊外的冷雨气息便裹着湿意涌了进来,身影一闪融入廊下。
遗漏的几缕月光通过窗缝隐射进,将床榻边的空处,衬得愈发清冷。
薰禾睁开眼,偏头看向一旁空无一人的位置,心不由一沉。
果然,他不搞事就不是奈落了。
她气呼呼地翻了个身,把被褥全部扯到自己身上来,一点也不给他留。
……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天际,雷声夹杂着磅礴气势好似将云层劈开般。
桌上的烛火猛地摇曳,昏黄的光在墙面投下扭曲的暗影——忽明忽暗像一只蛰伏的蜘蛛。
黑色阴影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小的碎片,裹着一层浓淡不定的暗紫幽光。
——「奈落,我说过,你会再来找我的。」
“……曲灵。”奈落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那团黑气丝丝缕缕,从碎片表面涌动而出。
曲灵嘲笑着:「你在恐惧,恐惧那个女人的死亡不是吗?」
善于诡辩的奈落这次并没有否认。
曲灵再一次怪笑,黑气游走于碎片表面,透着蚀骨的阴冷。
「我很意外你这种玩弄人类生死于股掌之间的半妖居然也有恐惧的一面,难得,真是难得啊哈哈哈哈!」
“看来那个叫戈薇的女人还没能彻底净化你,不然怎么会让你讲出这么多废话来。”奈落冷冷暗嘲。
他转身准备离开,曲灵冷哼一声,声音愈发蛊惑,带着能洞悉人心的精准,顺着心底最隐秘的渴望缠上来。
「……向我许愿吧奈落,只有我才能做到让她真正长生不死,也只有我才能让你得偿所愿。」
奈落的脚步骤停,半晌后抬眼看向烛台旁的四魂碎片。
「对于妖怪来说,人类短暂的一生和蜉蝣有什么区别,三尺微命根本不需要妖多加干涉也会垂败。」
曲灵的话宛如针刺。
「哪一日你恍然睡醒后50年已过,对你来说不过是睡了一觉,对那个女人来说却是半生的葬送,你要亲眼看着她变成一座无用的石碑,看着她由喧嚣归为沉寂,死亡啊…多么的可怖……」
“曲灵,你太多话了,在四魂之玉里待久了已经让你开始发疯了吗。”阴红眼瞳里翻裹着骇人的怒意和戾气。
周遭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曲灵见状收敛笑意,语气也跟着冰冷扭曲起来。
「……疯?真正疯的是你奈落,卑贱的半妖不该爱上所谓的人类,杀死她才应该是你的宿命!!」
“……”
他瞥了曲灵一眼,“果然如此……”
“曲灵,你也在恐惧,恐惧一切的不确定因素,任何能威胁你的存在都能使你恐惧,你的恐惧还真是无穷无尽啊……”奈落冷笑一声,讥嘲道。
黑气逐渐浓郁,萦绕在烛火前,忽明忽暗闪烁着,良久后它嗤笑一声,「……我的恐惧无穷无尽,而你的欲望更是沟壑难填……」
「生、老、病、死,这四个字是人类永远逃离不脱的字眼,哪怕她再怎么厉害,最终也不过一杯黄土,你…又能如何呢?」曲灵的声音渐渐淡下,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黑气逐渐消散,仅仅留下一句「……奈落,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合作吧…你会同意的……」
妖怪静立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冰冷的气息在沉默中悄然弥漫。
空气里的压迫感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