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很爽,但也很累啊。
妖怪支膝坐在御帘前,闻言瞥了眼她,“先过来梳头。”
薰禾翻了一圈站起,眼尾悄悄弯起一个软乎乎的弧度,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哦。”
不对!
又被打岔跳过话题了。
可恶。
狡猾的妖怪!
她还是迅速坐到了他面前,妖怪的动作放得极慢,指腹偶尔蹭过她的发顶,带着些许微凉。
镜中,他原本冷冽湿艳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情绪,又好似隐下了无数情丝,只留下认真梳理的侧影。
“你说我要不要剪一截头发下来,感觉有点太长了,梳起来很麻烦诶。”薰禾坐在镜子前,摩挲着身上盖的狒狒皮。
“不用。”他回的很快。
看着薰禾散落在膝间的长发,阴红瞳孔里映出青丝如瀑的模样,梳子缓缓落下,避开打结的发梢,“我给你梳。”
她眼波柔软,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媚,“那你要给我梳一辈子吗?”
他手一顿,看向镜中两人,语气极为平淡,“……可以。”
日影融融,闻言她嘴角漾起的笑更加柔情。
缓慢而恬静,仿佛定格在画里,窗外一缕阳光漏进来,不急不缓,推动着光影变化。
身体先一步感知两人的爱意,先一步的牵手、拥抱、亲吻,无时无刻不想粘着。
日子很庸常,但爱却愈发浓郁,如蛛丝,渐渐向两人蔓延,等真正察觉到时,早已细细密密,包裹成蚕蛹密不透风。
这种日子太过美好,美好到仿佛一切终章的尽头。
“啪嗒——”
木梳掉落在地上。
妖怪平稳的呼吸骤然一颤。
垂着的眼睫猛地掀起,红色瞳孔倏缩,视线死死钉在发丝间,指尖无意识地颤了两下。
空气瞬间凝滞——
薰禾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忽然不梳了,她偏头问道:“怎么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波涛汹涌。
奈落喉间轻滚,压下情绪,只余一丝极淡的紧绷。
他伸出手,将她缓缓转了个身,重新面向铜镜,故作淡然拾起木梳,动作比先前慢了些,刻意维持着平稳。
冷冽的声线听不出波澜:“别动,梳歪了。”
微不可查的滞涩还是泄了他没完全平复的心神。
半晌——
他忽而喊了声她:“…薰……”
“嗯?”
薰禾还未反应过来,他跪坐下,男性胳膊从身后环抱住她,宽大细腻的胸膛紧靠在她背后,夹着淡淡的熏香。
好似蛛丝般一寸寸缠绕上她。
他的声音含着几分低沉,海藻般的卷发有几缕披在了她胸前,“害怕死亡吗?”
“为什么这么问?”薰禾不解,为什么问起这个。
“50年前你重伤死去的时候我在。”
听着她渐渐没有的声息,看着她逐渐闭合的双眼,他没有任何喜悦,只留下一抹极淡的微妙。
“我知道。”
薰禾想起来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实话她记性蛮好的,见过一次的人无论多久她都记得住。
不知道哪里来的触手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她垂眸笑了一声,纵容着妖怪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以前是不怕的,因为生与死对我没有意义,我对人世没有留恋,但……现在不一样了。”
细软的手紧贴在他胳膊上,下一秒将那只微凉的手掌覆在她脸上,偏头笑,“现在我害怕失去,害怕死亡,尽管生命在死亡面前彰显的是如此渺小,尽管我知道那并不是终点,但我依旧恐惧。”
她侧头,唇轻轻吻上他微凉的手心,“恐惧再也见不到你,恐惧再不能爱……”
妖怪触手的力道渐渐加重,带着几分缠绵的收紧,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揉进骨血里,在寂静里漫开缱绻的意味。
他声音低沉,有些哑,“……不会死的。”
“?我现在当然不会死啊,但我毕竟是人类,会衰老,会正常死——”
他突然粗喘着呼吸,打断了她的话,靠在她耳侧,轻咬耳垂缠绵,“……想看雪吗?”
“诶?可以吗?”她眼睛一亮。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她很想看雪,以前她久居神宫,那里一年四季如春,从来没见着有下雪的时候。
“等我进食完,过两日去青森。”
“好啊!”
青森离人见城有些远,但据说那里的雪景最美最好看,到时她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
把神乐神无全带上,对了,还有那群叽叽喳喳的小蜜蜂。
怎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