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禾:“……”
她无奈的将老婆婆牵转过来,“……婆婆我在这。”
“噢噢噢,看我这眼睛。”
日头升到一竿高时,集市更稠了。
骡马的响鼻、村民的吆喝、孩子的笑闹混在一处,连空气里都飘着烟火气——有青菜的清鲜、酱肉的咸香,还有妇人鬓边插着的野菊香。
挑着空筐的挑夫往回走,路过果子摊时,脚步逐渐慢下,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买个红透的果子,边走边啃,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薰禾起得很早,顺便在一家商铺买了套新衣服,自己身上这套旧衣得找机会换下来了,不光出行不方便还很显眼,刚来这时,导致村民们都以为她是哪家贵女路径此地。
泥板路被一早来赶集市的几个村子村民踏得发烫。
“薰禾小姐今日来我家吃点呗!”
“薰禾小姐要来两个尝尝不。”
“薰禾小姐!刚摘的花拿点回去!”
薰禾接过花束,路过各个摊子前,皆一一微笑面对,点头示意。
从人见城逃出来后,她没有回到月泉城——平安神宫,因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不应该再踏入那个虚华的地方,那里也不再是她的家。
前几日路过这个村子时,救了一家被妖怪卷走的孩子,那小孩很机灵,看她的眼神亮闪闪的,她遭不住央求便被那孩子带回了村子里,顺便帮忙除去了小妖。
村民很友善,他们帮她搭建房屋,招待她住所吃食,她非常感激又觉得有些冒昧打扰。
不过她不是个喜欢吃白食的人,所以她将自己的首饰头饰等珍贵物品全都发卖给了过路的商人换取钱财。
不要问这些首饰珠宝都是从哪里的……
因为这些其实都是从人见城带出来的。
绫子经常从个精美的匣子里掏出各种亮瞎眼的首饰,恨不得将那些珠宝全戴在她身上,也索性她不是个很会拒绝别人的人,不然她一定会嫌麻烦一个都不要。
说到绫子,她有些想念她了,早知走得那么匆忙就应该及时把她带走的,不知道奈落——
她的念头一顿,手蜷缩起。
不知道那个妖怪会不会杀死绫子,以此泄愤。
不过,将一个妖怪的巢穴当成了家,自己还蛮逊的,难道真和沐大人所说的一样,她的本心其实是想得到归属?
“薰禾大人在想什么?”红毛鸟妖坐在她肩上,抱着个鸡腿啃的满嘴油光。
她思绪忽然被打断,缓缓按了按太阳穴,只剩一声轻得像叹气的“嗐”,又软又无奈。
她慢悠悠拎起那撮厚绒毛,鸟妖扑腾着,被弹了一下脑门,“不要在我肩膀上吃东西,一会滴油弄脏了我的衣服,就罚你给我洗衣服去!”
“…薰禾大人真小气……”镜嘴里嘀咕了两句,挥动翅膀抱着鸡腿‘噔噔噔’飞远了。
真是拿它没办法,50年前是孩子,50年后还是孩子模样,真是一点变化没有——
也是,妖的50年转瞬即逝,可能她还看不到它长大换羽化形时,就已然老死了。
生命啊——虽如此短暂稀薄,可对她来说,却并无意义。
生与死,腐败与璀璨。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和喜怒,更不会为生命的短暂逝世而感到哗然悲悯。
……
“薰禾小姐是阴阳师或者巫女吗?”
“诶?我不是,很抱歉。”
“哦不,是在下冒昧了,看见薰禾小姐如此厉害,大胆冒昧猜测,实在是失礼!”
薰禾忙着给一个武士包扎伤口,旁边的几人询问着。
他们一伙人在路上遭遇了盗匪袭击,幸亏撤离的及时,不然走都走不掉。
“好了,这几日就先不要沾水了,按时服药即可。”
话说回来薰禾不是个烂好人,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她不是个好人。
她救那个孩子是因为那个妖怪也想吃她,她顺手杀了那个妖。
她如今又帮忙救助这些武士,只是因为村民的请求,她不主动插手他人苦难,但偏偏她又是个不会拒绝他人的人,只要有人甚至是妖向她请求帮助,她都会尽力而为。
唉——
这么久了,她还是不怎么会拒绝别人。
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她和桔梗曾经救过的盗匪——鬼蜘蛛。
其实她没想过救他的,甚至打算一走了之,可她感受到桔梗来了,她知道桔梗一定会救他,所以她也仅仅帮了忙罢。
此后她甚至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不会照顾病人之类的都是借口,若非桔梗后面去了别的村子除妖,托付给了她,她恐怕永远不会介入那个黑黢黢的山洞。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