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发的发带松了——一头长及腰的黑发瞬间散开来,被风卷着往身后扬,在妖风里漫开。
决绝的背影,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半分留恋。
仿佛再也不会回来了般。
“薰禾……”神无望去喃喃自语。
——「……喜欢神无,我们是家人哦!」
随后她垂下眼眸,手紧紧攥着镜边,看着妖风止住又再扬,满地残骸碎肉,眼睛不敢眨,蓝色发带飘落在尸山血水里,瞬间被浸染。
破了…落在地上摔烂了……
她再也不回来了。
神乐看向冲出牢笼的巨大身影,与风自由地碰撞,一时之间不知是羡慕还是怅然若失。
原来她一直都是自由的,这里的结界困不住她啊,那真好呐……
……
“薰禾大人……您还好吗?”镜问道。
“嗯。”
“薰禾大人想去哪?”
“去哪吗?”
薰禾望向远方,云层堆积,白茫茫一片。
“带我去见见他吧。”
“……”
“…那个…沐大人他……”
它该怎么说神代沐大人早在多年前就逝世了,50年的光阴对妖来说眨眼就掠过了,但对人来说却近乎是他们的大半生。
“我知道,所以麻烦你了。”薰禾好似明白它话里的含义,对此冷静又沉着。
“好的。”
镜乘着薰禾飞行的极快,不到片刻便来到了月泉城附近,但它没有飞进城内,而是来到一片城外的茂林山间处。
山坳里的墓藏在松树林间,土坟堆得矮矮的,坟头压着块青石板,石板裂了缝,缝里钻了几株细弱的杂草,草叶上沾着松针和晨露,风一吹就轻轻颤。
薰禾从红羽上下来,缓慢挪步到墓前。
坟堆路两边长着成片的蒲公英,白色的绒球在风里飘絮。
蚂蚁顺着无字的墓碑攀爬,像在辨认着被岁月磨淡的气味。
“连名字都不要了吗?”
“沐大人说他来的时候没有名,走时也不想带。”
“这样嘛…可真任性呐…”
薰禾慢慢蹲下,用手扒开旁边的杂草,静默地看着墓碑,眼神无悲无喜。
镜忽然开口道:“薰禾大人是将人见城当家了吧!”
“就跟以前在神宫一样。”
“家吗?”薰禾垂眸自问。
“可我不讨厌孤独。”
“但在人类的词汇里孤独和家不是反义吧。”
“我不是人——”带着自嘲意味。
镜迅速回道:“为何总要否定存在的意义呢?无论是否是人,但这一刻的您——在尽力渴求能拥有人类的共情能力吧,卑微的我能感受到你在哭泣,纵使妖的血液冰凉彻骨但我们依旧会此悲戚,而大人您的血液温热滚烫,哪怕没有心你也在疼痛。”
薰禾起身,侧身看向它,无奈笑了一声,“镜原来这么了解我啊…”
“您赞赏人性的勇气和纯善,您理解人性的不堪和丑陋,甚至大方包容着这种恶欲,可——沐大人却觉得您这种近乎神性的想法实在可怖。”
“他说什么了?”有些好奇那个男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沐大人说,你认为一切的存在都没有意义,所以才不会悲痛,甚至喜怒都源于浮表,生与死、善与恶、爱欲仇怨,这种东西如果都没有意义的话,那到底什么是有意义的?”
“他还说如果你习惯于看透本质而选择尊重和漠视,那也请不要为我的逝去而难过,因为这也是一种——共情。”
妖怪看向那块墓碑好似在回忆那个男人的模样和神态。
“你从哪编纂的一段话?和他的语气近乎一模一样。”薰禾蹙眉,神情复杂奇怪。
她都死了,他怎么预料到她会为他的死难过的?
“沐大人说他看到了。”
“……”
“哈哈哈哈哈……”她看着镜一本正经模仿的表情,顿时笑出了声。
镜:“……”
不知怎么着,她忽然笑得大声又肆意,笑声回荡在林间,惊飞了一部分鸟儿。
“真的是,那他还蛮神机妙算的。”
收起笑容,再次看了眼墓碑,目光追忆,恍若隔世——
“你把竹简藏哪了?薰!”男人故作生气的哼唧着。
小姑娘头也不抬的斜瞟了眼他,无所谓淡淡地,“你猜。”
“神龛下面是不是。”
小姑娘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径直盯着他,“……你又偷看了?”
“哈?我是那种人吗?都说了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