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沉浮,归处寻旧郎【五】
恶评,心中道歉忏悔。

    见其凄美爱情,玉昭晓莫名神伤,弱弱发问:“你可见过……”

    话未道完,那女子打断道:“自然见过,不过……你该去问问身后之人。”

    玉昭晓错愕又惊喜,退回去揪起瘦子:“王郎在何处!再胡言扯谎,小心姑奶奶的爪子!”

    瘦子欲哭无泪,怎么每回都逮着他一个人欺负:“没……没有……”

    见其死不悔改,玉昭晓长甲缓缓渗透瘦子皮肤:“嗯?”

    那瘦子就像不知道疼似的,依旧拼命摇头。

    一旁的弟兄纷纷投来佩服目光:“小三,我敬你是条汉子!”

    胡谙思忖,总觉何处不对——瘦子脖颈被插近半,换做正常人早死了。就算是妖,脖颈也是脆弱之处,封喉必死,这瘦子当真没痛觉?

    红裙女子倏地提起为首独眼,枫叶划伤其腰,似嗤似嗔道:“当年刀下亡魂,我帮你回忆回忆!”

    奇怪的是,为首之人也不觉疼痛,腰身伤口三尺,也不曾流血一滴。

    红裙女子突地扔下那人,后知后觉笑道:“哦,险些忘了,你们待在梧山百年,早已成了枯枝残叶。”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胡谙骇然又觉情理之中。

    山中魆黑不见天日,若是觉得已过三月,实际时日则只多不少。且不论是妖还是人,都是血肉之躯,怎会不流血无痛觉,除非……他们早已不是妖。

    瘦子恍然大悟,霎时知道自己断腿不痛的原因,但无法接受。其余人也无法接受,纷纷否认:“不可能!你个疯婆子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们自然不会认,他们是妖,妖痛觉微弱些正常,妖流血少些也正常。他们还要回家,还要与亲人团聚,若是变成枯枝残叶就出不了山,回不去了。不行,他们不信!

    玉昭晓则害怕得不行,惊道:“王郎呢?他如何?”

    胡谙也望向红裙女郎,显然她知道的更多,也更愿意说。

    未等来红裙女郎发话,却等来了瘦子的支支吾吾。

    百年前,这群黑衣人穷困潦倒,又不知从哪听说了梧山有密宝,便组成小队,破封印上山。

    在山中遇到一对檀郎谢女,众人此行皆是瞒着家人。要是被那对璧人说出去,丢面子不说,若是蹲大牢,家人可真要活活饿死。他们便起了杀心……

    谁知那少年虽弱不禁风,却武力尚佳,拼死护住少女。但还是让少女挨了一刀,那刀不偏不倚正好落于腰肢。无奈,少年知自己活不成,便用心头血封住少女记忆,希望她忘了自己,好好生活。而少女眼角泪痣便是少年心头血汇聚而成。

    这少年则是王郎,少女则是玉昭晓。至于少年,当时定身残血染,被梧理归为“血染骇目”那类。

    后面的事,瘦子无从知晓。

    闻其言,胡谙心头骤紧,眉目郁郁。玉昭晓在玲珑城的腰伤原是这般来的……于玲珑姓“王”,想来应是失忆后不停念叨“王郎王郎”,念到最后只记得“王”,便以为自己姓王。

    白七浮也微感诧异,同时也庆幸不是夺舍之事。至于黑衣山匪,恶因结恶果。虽是为了家人,但杀人背上因果,百年困于梧山游荡摸黑,家人早已饿死。以为自己是幸运的,没遇到“梧理夺命”,实则早已深陷其中,血肉散尽。到头来,初心不达,家人也未护住,自己也落得枯枝残身,不伦不类的下场。

    玉昭晓瘫坐于地,泪止不住涌出。哭着哭着,又想到什么,霍然起身朝来时路奔去。

    胡谙担心她出事,也紧跟而上。

    玉昭晓于一排排梧桐树渐渐缓步,一棵一棵回想,终在一颗参天梧桐驻步。

    此乃整片山最高的树,枝繁叶茂,叶子红似火,瞧着却无半分恐怖,只觉很美很温柔。

    玉昭晓跪抱梧桐,泣不成声:“方才入山抓我脚的是你吧……是你吧……”

    闻其言,胡谙恍然大悟,眼眶随之泛红,原来如此……白七浮在旁也神色复杂,眉目忧忧。

    风卷残云败叶,世间无声无息。

    突地,一片梧桐叶悠悠飘下,落于玉昭晓乱若鸡窝的头顶,仿佛百年前,少年也曾这般安慰少女。

    须臾,又一片梧桐叶飘下,落于玉昭晓面庞,仿若为其拂泪。

    胡谙在旁心疼瞧着,仿若万蚁噬心。原本明媚灵动的姑娘哭成这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玉昭晓轻捻梧桐叶,泪痣随之消散:“你等了百年……傻子……傻子……”

    她松开树,对着白七浮与胡谙跪拜,似羞似悔道:“我与王郎没拜过天地,浮主是妖界的天,我们共拜,也算拜了天地。”

    话落,一片梧桐叶随之落于白七浮脚前。

    拜了白七浮,玉昭晓又向玉府方向磕头:“爹娘,孩儿不孝,今生尽不了孝,下辈子定乖乖为你们养老送终,常伴膝下。”

    【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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