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独眼大声答道:“我们本是镖人,运货途径此山,哪成想这山成天魆黑,根本照不进光,我们在此游荡三月,将仙人误认作山妖,这才……”
胡谙对他们的话疑云大起,玉昭晓则根本不信,直接拆穿:“啐!放你的狗屁!方才的话哪是镖人遇妖该有的反应,分明是劫财又劫色的土匪!”
白七浮边把玩团扇,边靠近瘦子,忽地嗤笑:“狼崽,你的狼尾巴露出来了~”
瘦子不寒而栗,瞧自己身后——什么也没有。这才后知后觉被诈,怒火却硬生生被白七浮笑眸压下,不自觉颤颤巍巍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其承认,胡谙惊愕细观。此人骨瘦如柴,尖嘴猴腮。若是妖,活像猴,倒是怎么也猜不出他是狼妖。
玉昭晓则捧腹大笑,像听到天大笑话般:“你——你是狼妖?营养不良吧,出来丢狼族的脸!哈哈哈!”
瘦子被嘲讽,脸青一阵,红一阵。
胡谙无奈捂住玉昭晓大嘴,低声道:“莫取笑他人外貌。”
气氛稍缓,白七浮身后乍现一青衣面具男,他长发飘荡,剑刺白七浮。却被白七浮发丝藤条抽开,面具也随之掉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恭恭敬敬的独眼大哥猝然提刀砍向白七浮,却被其倏然闪开。
白七浮来至青年前,柳条则禁锢黑衣人。那青年狼狈半跪,撇去唇角鲜血,敛衽行礼:“浮主。”
他虽处下风,语气却桀骜不驯。黑衣人则目瞪口呆,小声蛐蛐。
“这娘们……这女人是浮主?”
瘦子则颇有见识,支吾道:“好像是……我们身上绑的……好像是拂温……”
胡谙眸色微颤,喃喃自语:“柳藤原是此名……”
白七浮脚抬欲踹,但又觉不雅,形象不保,便改踩青年肩膀:“是个有眼力的,不枉读过书。”
那青年不屑侧头,垂眸受着白七浮的脚,瘪嘴暗翻白眼。胡谙在旁暗观,琢磨猜测此人应是传言中的梧理青年。
少顷,玉昭晓火急火燎奔来,质问:“王郎呢!你可有看见我的王郎?”
青年睨了眼玉昭晓,只觉好笑。他杀人无数,哪记得谁是谁?
而玉昭晓才不管旁的,见青年软的不吃,便来硬的——她怒揪青年衣领,狂甩五掌,喝道:“王郎!一个又高又俊,穿白衣的男子,身高八尺,玉树临风的,可有见到?”
青年勾唇浅笑,仿佛来了兴趣:“来梧山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从未见过英俊男子。不是血染骇目,便是丑陋不堪。”
胡谙不解,玉昭晓和王郎私奔,她却独自出现在玲珑城,怎么看都像她被抛弃,心灰意冷来到玲珑。妖比人的寿命长,她原先两鬓苍苍,在玲珑生活几百年也有可能,指不定王郎先她一步归西……
剪不断,理还乱,无从查起。胡谙弱弱发问:“姑娘怎知王君来了梧山?”
此话一出,玉昭晓身子刹僵,如梦初醒又后知后觉:“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王郎就在这!”
情爱脑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玉昭晓在青年这问不出话,又跑去黑衣人那问:“你们可有见过王郎?”
闻言,黑衣人频频摇头。
“不可能!我的直觉从未出错!”玉昭晓再次揪起青年,长甲抵其脖颈,歇斯底里道:“我的王郎在!哪!”
话音未散,片片梧桐叶划过玉昭晓侧脸——是一披发女子。
那女子身着红裙,指尖压着三枚梧叶,厉声喝道:“放开我夫君!”
嗯?夫君?胡谙兀自回想传言,看来这青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杀了少女,又娶了旁人,真是攀花折柳之徒。
胡谙暗暗挪步至白七浮身后,离玉昭晓也近了些。主打不害人,不害己。白七浮对此行满意甚慰,将团扇还给胡谙,莞尔道:“若是有人近身,挥扇即可。”
胡谙兀自瞧手中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变得离奇古怪,扇子竟也被渡了仙法。
那女郎一眼看穿胡谙所想,跪在青年身后阐明真相。
她就是传言中的少女。千年前,少女早就心系青年梧理。本想着对方考上功名便嫁给他,哪知乡试考官贪污受贿,不给银子就过不得。而梧理一阶清贫书生,不懂其意,名落孙山。后知梧理躲进深山,少女日日偷窥,这才在他饿死之际及时相救。
无奈家中不允,为攀高枝将少女许配给大户人家。而那人夜夜留宿花楼,脾气火爆,日日殴打少女。梧理得知,杀了家暴之人。至于屠城,不过是先前城中瘟疫频发,官员无能,便杜撰道梧理屠城……
至于梧桐山,是青年与少女给无名尸立的衣冠冢——死一人便种一棵梧桐树。主要也是因少女喜梧桐罢了……
胡谙闻言,大受震撼。霎时悔恨方才对青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