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冥濛,我明彼暗。胡谙轻拍玉昭晓臂弯,抚谕:“莫怕莫怕。”
话落又觉不妥,她扶额苦笑,自己在说什么无用话。妖物蠢蠢欲动,如何不忧?
玉昭晓哆哆嗦嗦,突地骇道:“小心!”
一团黑影直冲胡谙背後,得逞之际,步摇金芒四射,铃铃作响。而那黑影则被光圈弹飞,焚烧殆尽。
万丈金光闪人眼,熟悉的白纱条再次落于胡谙眸前。不出所料,定是白七浮手笔。胡谙知自己无法力,呆于原地不添堵便是最好的帮忙。
在此之前,胡谙从未想过自己这步摇有如此威力,如此神器,白七浮说送就送,倒也是大方:“多谢。”
朦胧沉浮,耳边隐约飘入一句“无妨”。
遭遇偷袭,朱雀盘旋原处。白七浮拂袖一挥,火苗霎时散作零星火花,飘至百里又倏地绽开,照亮满山。
金光散,白纱落。胡谙扫望明亮梧桐林,心旌摇曳:“血梧桐……”
山外梧桐金灿灿,山中梧桐血淋淋,越深处的越红。玉昭晓迷茫望着血梧桐,总觉头皮发麻,异常害怕,又莫名熟悉。她心中嘀咕:王郎在这吗……
此时,地面鬼祟徘徊八九人,皆着黑衫,系头巾,无不高大威猛,令人生畏。其中五人扛大刀,三人拖流星锤。为首的是个独眼,也是人中最胖的。
几人见亮光,振臂高呼:“天亮了!回家!”其中有的喜极而泣,有的跪地掩面,更有甚者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独眼最先发现朱雀,扬刀指天,喝道:“来者何人!”
玉昭晓瞧他们不像善茬,抱臂讽喻:“你们可是山匪?亦或盗宝贼?”
闻其言,一瘦子凑近独眼小声蛐蛐,眼神时而狠厉,时而狞笑。让人瞧得不爽,真想给他两掌去去小人奸馋味。
玉昭晓贴近胡谙,将那瘦子的模样尽数学去——指着下方黑衣讥笑又寒栗,着实贱兮兮的,但多了几分古灵精怪。
胡谙对其宠溺笑笑:“顽皮。”
那瘦子见自己被模仿,气不打一处来,哎呦一声,蓄力摇甩流星锤,向空中朱雀扔去。他骨瘦嶙峋,却满面势在必得,仿若流星锤定会砸落朱雀。
白七浮倏抚胡谙手背,顺下团扇:“接扇子一用。”
只见白七浮捻扇轻摇两下,那流星锤霎时滞于空中。再扇两下,那流星锤倏地反向瘦子砸去。
一发若电,瘦子来不及避,被流星锤砸断腿。道来也是怪异,那瘦子的腿若枯树枝般,小腿“喀”地脱离膝骨,飞向几里外,腿断却不见血,仿若没有痛觉般。
瘦子小腿不见,霎时倒地哀嚎:“啊!我的腿!啊!你个死娘们!啊!我的腿!”
其余人面面相觑,骇目凑近。一扛大刀的人端详瘦子断腿,思忖片刻得出结论:“定是中毒,不然怎不流血?”
扛刀之人手起刀落,直接劈掉瘦子大腿,还振振有词为其好:“三子,我砍掉你大腿,叫那毒不再蔓延。”
那瘦子再次发出杀猪惨叫,他脏话不停,惨叫连连,对自己的腿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毕竟看了吓着自己,不看又好奇难耐,咋做都是痛苦。
而那扛刀人丝毫不悔,反而提起瘦子大腿,热心举于面前,一副老父亲的惆怅:“小三,我也是为你好。”
瘦子目眦欲裂,用浑身气力啐道:“呸!好你奶奶!”
玉昭晓在上方观戏不亦乐乎,拍掌叫好,一时没站稳竟摔了下去。她摔时将胡谙一同拽落,白七浮无奈也跟了下来。
那瘦子撑着扛刀人站起,当真怪诞,断腿却不痛,伤残却不见血。之所以鬼哭狼嚎,纯因心中作怕。眼下见白七浮一行人落地,瘦子断饶不了她们:“弟兄们,上啊,把这两婆娘打死,白衣的活擒!”
闻言,胡谙与玉昭晓默契退至白七浮身后。
胡谙退就算了,毕竟不会仙法,玉昭晓好歹是个狐妖,怎胆小如鼠?白七浮提起玉昭晓便冲进人群。
“啊——”玉昭晓又恼又怕,但都来不及发作,只得厮杀自保。她甲长若挝,越至人后,一击致命。
白七浮则优雅甚甚,捻着胡谙团扇摇风,不像打架,倒像散步。扇摇风起,有的被尘土迷眼,有的被叶风卷起。
胡谙兀自思忖,觉那团扇不像自己的,反而像白七浮的私物——用得也太趁手了!
黑衣人见打不过,狼狈退后,面面相觑,气作一团。
玉昭晓收了甲,勾唇:“还有什么新招……”
话未道完,一行人齐刷刷跪下,掷地有声:“求大侠饶命!”
玉昭晓微顿,唇角抽了抽:“这就求饶了?”
胡谙则趁机发问:“你们来此作甚?”
此山被封,寻常人定进不来。若真如传闻那般,他们应被梧理擒去考验,走个过场再被杀。为何他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