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委婉回答：“我猜应该没有一个正常人类会喜欢被病毒追着感染。”

    卡门浓密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神情，“也是。”

    废弃火车站台，巨大表盘上的秒针刚好划过完整一圈，火车的汽笛声便从远处传来。

    无人驾驶的火车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每个车厢的车门自动打开，无声等待着站台上的乘客。

    连译零走进车厢，转头便看到跟着进来的卡门，不解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卡门：“感染初期你的身体状况会变得不稳定，残留在你体内的毒素随时可能会侵蚀五脏六腑，所以在身体能够彻底免疫之前，我都要随时跟在你身边。”

    “......”

    连译零看着卡门真诚得过分的眼睛，他怎么就不信呢。

    火车穿过隧道，他们的身体骤然腾空，耳边逐渐有了模糊的声音，意识伴随黑暗恍惚的一瞬，两人已然从坐着变成站着。

    等到眼前恢复光亮，旧世纪的车厢环境被科技感取代，一辆不大的悬浮智能餐车出现在眼前，车头亮着电子屏在连译零和卡门面前滞留了几秒钟，又缓缓绕过他们离开。

    车内两旁的乘客时不时会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会恢复平静。

    连译零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没多大感触，因为他现在怎么回去，当初就是怎么过来的。

    “偶然在一家酒吧听到的情报。”连译零先开了口，“据说病毒异形存在了很多年，为什么在现实中却从未出现？”

    “别看病毒平日里无法无天的，他们也有要遵守的规则。”卡门看向他，“永不踏入人类社会，违者消亡。听说是初任管理者立下的。而且，就如同人类在病毒区待久了会暴毙，病毒在人类社会也是同理。”

    “火车是开放的，你又怎么控制得了漏网之鱼？”

    卡门平淡接道：“在我成为管理者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和病毒区牵系起来，凡是在此诞生的病毒，只要他们踏出病毒区一步我就能感知。”

    “......”

    之后两人便没再开口说话，即将到站的广播在此时响起，连译零轻眨了下眼侧眸看向卡门，终究只是萍水相逢，他始终对卡门说的话怀有芥蒂，希望从这离开后不再有交集。

    列车最终停靠在某个空中站台，连译零出站后便搭乘云梯回到地面，一路往市中心方向走，而卡门始终紧随其后。

    大概是忍无可忍，连译零停下脚步转身问：“你打算跟着我回家？”

    卡门眨了眨灰蓝色大眼睛，轻声道：“不可以吗？”

    连译零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他近乎和气道：“当然。”

    随即在手环上轻点了几下，不出五秒，从街道各处闪现出来几位警官打扮的机器人巡查员，电子瞳孔锁定了报警人连译零后，将包围圈缩小到卡门身边。

    “接收到报案人的诉求，现在按要求实施抓捕。”

    咔哒。

    随着卡门的双手被带上镣铐，机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身份，不明。逮捕罪名，跟踪骚扰。现已完成抓捕，请指挥中心指示。”

    卡门：“……？”

    机器人的肩膀上有一个球形监控器，从里发出几道电流的滋滋声，随后便传来公事公办的人声，“收到，监控搜证成功，请立即带回。”

    连译零对上卡门有点愣怔的目光，很好笑容地补充未说完的话，“当然是不可以了卡门先生，这里是法制社会，未经他人许可是不得擅自进入他人家门的。”

    说完这句，连译零朝几位机器巡查员点头致谢后便转身离去。

    这两天的憋屈一扫而空，他舒服地呼出口气。

    果然还是法制社会好啊，有疯子？报警呗。

    “连。”

    卡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连译零身体一顿，一种说不出口的滋味从心底攀升，心脏像被无形中伸来的一只手挽留，他在异样的驱使下转过身。

    卡门还停留在原处，眼中没有怨怒，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活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连译零：“……”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怎么有点心虚呢。

    卡门很快就被赶来的警车带走，连译零站在原处看着警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眉心微微蹙起，原本顺畅的心情又逐渐堵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