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译零顺着发丝走向抬眸,果不其然,男人就在他身旁。男人的睫毛很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颤动的模样像在风中扑腾的盈碟。
连译零抬起虚搭在他腰上的手臂,解开缠绕在他身上的头发,悄然离开床位。
身上的衬衫很新,肩膀上的血洞基本愈合,全身感受不到半点疼痛,这让连译零不禁回头看去,他真的只是为了治疗?
连译零离开房间,在这栋华美精湛但缺少人气的房子里逛了起来。
果不其然,一楼的两扇门已经从外落锁,每扇窗户都被特别加护过,杜绝了一切逃跑的可能。当然,除非给墙掏个洞。
气急败坏的连译零当即在楼里翻找起来,一个人住这么大一栋楼总得有个工具箱,他要赶在男人醒来前离开这里,去直面病毒总比被疯子囚禁要好,对付病毒他还能用血,对付他呢?连译零怕他晚节不保。
他翻遍了整栋别墅,最后在阁楼里翻找出一把陈旧的电锯,所幸油箱还有一半的量,他尝试拉动启动绳,几个来回后电锯便在他手中转动起来。
除此以外他还找到了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十几岁少年,但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照片的磨损度很严重,少年的面容已经被剐蹭得模糊不清了。
他看着照片愣了一秒,随后将照片收起来,拿着电锯就往大门口走。
连译零拉动电锯,举着手比划如何下手合适,忽然从后伸来一只手环住他的腰,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冲动呀。”
连译零手一抖,差点向门劈去。
耳边传来抽气声,连译零低头看去。男人的手腕不知何时被电锯割伤,蓝绿色的血口能隐约看到白骨,血液不断滴落地面,很快就汇聚成一大片。
连译零看得目瞪口呆,实在不明白男人的手是怎么碰上去的,他看着电锯上沾染的星点血迹,总觉得电锯有点冤。
男人捂着手惨兮兮地望着连译零,及腰的长发从耳畔垂落,即便没有落泪,也给人造成梨花带雨般的错觉。
“你拿电锯干什么?”男人问。
连译零望着貌似讹来的伤口,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帮你修个门。”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表情空白了一瞬,“大卸八块的那种?”
连译零在心里狂抽嘴巴,只能硬着头皮说:“对啊,喜欢么?”
“喜欢。”男人回答得毫不迟疑,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在连译零身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连译零内心并不太想感动。
连译零有意避开男人热烈的目光,却注意到男人额头上未擦干净的血迹,那是他今早留下的,再看男人的血液颜色理应和异形是同一种东西,但他的血液竟对他无效。
也许是注意到连译零的视线,男人微垂眼眸,人畜无害道:“对付我,单靠血液接触是不行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血液还是对你有作用的,只是用错了方法?”连译零漫不经心道。
男人点头,“除非让我喝下,否则无效。”
“哦......”连译零轻声道:“比如这样么?”
男人还未反应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只见连译零上前一步抓紧他的衣襟,在他的错愕下碰上他的唇,紧接着一股血腥气在口腔内蔓延,男人反应了一会儿,推开连译零。
连译零的唇瓣嫣红一片,他随意用手背擦拭,朝着男人微微一笑,“多谢指教。”
说完毫不犹豫地举起电锯开始锯门。
男人的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他抬头看着转身离去的连译零,舌尖舔过唇瓣,轻声道:“我会找到你的,连。”
夜色浓重,街上零星几只异形在游荡,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连译零,像是见着湖水猛兽,还没等连译零喊住他们,整条街道归于冷清,只剩下他一人。
连译零微微叹气,难得遇上不追杀他的异形,本想趁此机会问路,谁能想到他还能把异形吓跑了。
夜晚的温度要比白天低很多,连译零出门匆忙,只穿了件薄衬衫,此时一阵冷风吹过,鸡皮疙瘩便顺着脊背攀升。
粘贴在柱子上的海报脱落,泛黄缺角的纸张乘着空气缓慢滑落到连译零脚边,他低头看了眼,一排显眼的店名吸引了他的注意。
Putris。
他跟着抬头,面前是一栋两层低矮建筑,门边挂着早已不亮的灯牌,上面是酒吧的名字,透过厚重的磨砂门窗能窥见半点与周遭不同的明亮。连译零在原地犹豫几秒,抬脚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怪异的喧嚣侵占耳朵,入眼一片花红酒绿,里面充斥着难以忽略的难闻气息,像用烂苹果熬制的毒酒。
今天没能好好看清的异形,此时清晰明了地罗列在眼前。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