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死角,被追至绝境的连译零终是撑不住顺着墙根跌倒。异形的声音仍徘徊在不远处,发现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无力地抬起手抹去眼角的血迹,目光停留在掌心上,脑海中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张牙舞爪的异形刺穿他的肩膀,触手拔起时连带血液飞溅。连译零滚落地面,痛到晕眩的大脑尚且留有一丝警觉,于是他便听到接连而起的一片惨叫。等连译零重新爬起时,面前的异形已经消失大半,剩余几个也在看到他流淌下来的血液时顿住身形。
他微蹙眉心。
就在这时,前方响起清脆缓慢的脚步声。光听声音便能联想到来人的从容稳重,也正因此,连译零的背脊泛起一层冷汗,紧贴墙壁的腰微微僵直。
他勉力撑起眼皮,头一抬,额角的血便又顺着脸侧流下,模糊的视线中,只看清了一双棕色皮鞋。
来人在他面前站定,而后缓缓蹲下,一只洁白修长的手轻轻抬起他的脸。连译零的视线跟着抬升,入目是一张长得过分俊美的脸庞,深邃的蓝灰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来自天边的薄雾,又比之清澈太多。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抚上他的脸庞,眼中含着异样的光芒,“我的,爱人。”
连译零晃了下有些发晕的脑袋,开始怀疑是自己听错的可能。
他,一位22世纪遵纪守法好公民,同事邻居公认的待人有礼,到底在哪招惹来这么多仇家?科幻片吗?
他每天工位床位两点一线,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补觉,唯一能接触到的异性还是家楼下的流浪小母狗,他向周公讨的爱人?
但转念一想,也许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呢,毕竟他只是坐火车不小心睡过去,一醒来就身处异处然后被怪物追杀到绝境遇上男人要和他搞基,怎么想都过于异想天开。
没错,这就是个梦。
连译零如此自我安慰,但眼前男人压了下来,微凉的手不经意般划过他的伤口周围,道:“这次,不准再抛下我了。”
连译零这下听清了,于是心情有点破碎,哑声道:“先生,认错人了。”
异形的嘶吼穿过层层薄雾,愈加清晰。连译零抽回被男人抓住的手,怎料肩膀上的钝痛向四周扩散,他倒抽一口凉气,身体麻了半边。
男人见状,眉心微蹙,“他们好过分,竟然把你伤得那么重。”
他们?难道眼前的男人和那些异形不是一伙的?
男人的头发很长,是浅金色的,此时因为距离挨得近,有几缕明晃晃的金丝垂落到连译零腿上,那金丝碰到他,竟自主延伸,被它爬过的地方开始发麻。
连译零熟悉这种感觉,被追杀的一路都有不同的异形对他做出类似的举动,他们的嘴里还喃喃着什么......感染。
这听着就不像好东西,果然,男人和他们就是一伙的!
连译零僵着脸,在男人不断逼近下,头往后仰,一咬牙用力撞向毫无防备的男人的额头上。鲜血染了男人小半张脸,连译零趁他愣住的空隙,推开他的身体逃离。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他的血液好像能够消灭这些异形,希望那疯子也是这些东西,不然他的血液就没用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掌心贴上被撞的地方,漂亮的双眸微微睁着,一动不动宛如被定格的雕像。
姗姗来迟的异形围堵在巷口,即将得手的猎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背对着他们半蹲在地的长发男人。
男人听到动静后眼睫微动,神情逐渐冷淡下去,他侧过头,半隐匿于发丝后的灰蓝眼眸褪去了光亮,彻底与这天幕下永不消散的阴霾融为一体。
异形的身形全部僵住,就连声音也终止于看到男人的那一刻。
过了半晌,才有异形悄声道:“管理者怎么在这?”
这里的街道透露出一股上世纪腐烂的味道,越往里走雾越浓,直至再也看不清前方景物。
明明是大白天,可四周的环境极其灰暗,街上看不见人影,甚至说得上安静。只是这种安静维持不了多久,在一片灰白雾霾中,一盏路灯在连译零身旁亮了一瞬,只这一瞬的功夫,就让他余光瞥到灯光下一道怪异的雾影。
还没等连译零做出对策,浓雾中飞速袭来一条多枝缠绕的黑色触须,上面的无数尖刺擦着他脸侧而过,幸好他反应够快,最终只是被划破道血痕。
尖刺兴许有毒,以伤口为中心向外蔓延的大半张脸都在发麻,连译零擦了好久,伤口上的血一直止不住。
触须已经缩了回去,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道怪物的吼叫,随后便没了动静。
随着这声吼叫响起,沉寂的街道像从幽冥中复活,四面八方传来回应。
连译零环顾了一圈,转身向着另一条路跑去。
一路上连译零能察觉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