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
后有人在跟踪。

    跟踪者藏匿于浓雾后,似乎并无意隐藏,待浓雾飘散,身形轮廓便显露出来。连译零望去,四面八方汇聚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异形,他被包围了。

    往后撤去两步,他找好方向,趁着雾气掩饰,一溜烟跑进巷子里。

    然而没能摆脱多久,身后便又传来脚步声,以及触手粘附墙壁的声音。

    他往后看了眼,从转角后延伸出来几条类似章鱼的触手,触手很快爬满半面墙,庞然巨物若隐若现。

    头顶的屋檐被雾气笼罩,只能看到一条瘦长的人形身影不协调地扭动,速度极快地拉进与他的距离。

    忽然,连译零刹停在原地,他的前方已经没有路,一滩没固定外形的肉团堵满整个路口,要融不融的身躯堆积在巷道,从里面伸出许多触手和眼睛。

    连译零忍着恶心,闪身钻进隔壁巷道,头也没回地狂奔。

    直至看到前方出口那浮现于雾气上的建筑一角,那是来时的火车站。连译零稍稍松下口气,但同时也咬紧牙关,用上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火车站上硕大的钟表出现在眼前,还有五十米不到,就能到达进站口。身后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出站时他有特别留意过,站台有间储物室,门虽已锁但开锁的活对他来说不难,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前那里是他能选择的最好避难所。

    正这么想着,眼前的场景又是令连译零身形一顿。

    逐渐清晰的进站口前,一只只异形安静伫立。头顶的指针不断跳动着,紧密的钟声像宣告着死亡倒计时。

    ......

    不知道在这雾里跑了多久,四周已经陷入寂静。这一路上连译零没再遇到任何异形,好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喘了几口不完整的气,脚步慢了下来,手撑着墙艰难行走。

    他身上受的伤太多,身体的温度在不断流失,部分伤口一直往外流血,浸透了袖口又滴落地面,一路上都是他的踪迹。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逃离雾区,但同时也偏离火车站很远。

    意识模糊了一瞬,连译零扑通跪倒在地,沉重的闷响甚至让他担心会吸引来附近的异形。其实这里并不算安全的地方,但他已经走不动了。连译零仰起头,透过漆黑铁栅栏看到一座华美的红砖别墅,那院子种满绿植,养眼得简直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想重新爬起来,至少不要在别人家门前倒下,这不太雅观,只是爬起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都以失败告终。

    他泄下一口气,放弃挣扎地将额头抵在地面上,疲惫之余只能寄希望于房屋主人是个好心的正常人类。

    正这么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连译零重新抬起头,一双熟悉的棕色皮鞋停在他的面前。

    “......”

    连译零的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

    他被来人扶起,失去知觉的身体只能任由对方搀扶着,借着极近的距离,他毫不费力地看清来人额头上那一片干涸的血迹,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没死?”

    第二次见面的男人愣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有点受伤,“让你失望了么?”

    连译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虽然男人的态度要比异形温和许多,但只要被他贴近,总会有被毒蛇缠住的错觉,显然如今在最虚弱的时候被他找到不是一件好事。

    果不其然,男人胸前的长发一碰上连译零,又开始蠢蠢欲动。

    连译零看到那长发就头皮发麻,他推开男人,自己则向后跌去,背脊撞在坚硬的铁门上,身上某处瞬间涌起一股温热,拉扯到伤口了。

    “你受了好重的伤,我来给你治疗。”男人说着又要去扶他。

    连译零无力道:“你别过来。”

    男人果然没再前进一步,但声音却很委屈,“但是这里是我家。”

    “?”连译零回头看向别墅,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挂不住,今天他这是出门遭追杀,直达疯子家了。

    疯子看着人模狗样,但思想貌似不太健康。

    “跟我回家吧,我很想你。”

    迟来的晕眩紧随而至,连译零有点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他的伤真有这么严重。

    然而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他势必会被男人带走,视野坠入黑暗前,他看到男人漂亮清晰的灰蓝瞳孔,那眼中映出他的倒影以及稀碎的光,他总觉得,那眼中隐藏着难以捉摸的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