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也不准确,其实柳泛是醒了的,只是他看了看言默还在睡,就干脆也没起。
言默的起床方式很特别,他是在迷迷糊糊之中猛地床上坐起来,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眼睛都还没睁开,头发也乱蓬蓬的,身体却挺得很直。
把柳泛吓了一跳。
言默坐在那里,一点儿也不清醒,垂着脑袋,被子从肩膀滑下去,堆在腿上,柳泛看了非常羡慕。
他只好抓了抓身上的浴巾,遮来遮去,也没什么好遮的。
言默自己坐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立刻把被子提起来,又倒下去。
柳泛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一会儿回去一定会被老板狠狠骂一通。
迟到太久了。
言默却好像还想再睡个五百年。
他只能站起来,把衣服换好,走过去。
“喂?”他碰了碰他。
言默哼唧了几声,没理他。
“喂?……言默?”他又说。
“起床了。”他伸手拍了拍言默的被子。
被子果然暖和得很,和他那条单薄的浴巾完完全全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要是昨晚他也能睡在这被子里就好了。
“起床了——”他俯下身轻轻说。
言默皱着眉头:“滚!”
“啧。”柳泛无可奈何,他干脆打他一下。
这一打可不得了了。
言默立刻睁开眼睛。
柳泛马上滑跪:“我得回去了。你陪我回去。”
“你自己不会走,没有脚?”言默的起床气非常大。
“不会走。”柳泛说。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时钟:“我得回去开门了。都到中午了……”
“啧!!”言默不情不愿。
柳泛把昨天整理好的他的衣服放在言默旁边,伸手要去捞他的腰。
言默果然立刻一激灵地躲开,非常迅速地醒过来了。
言默拿过他的衣服看了看,准备要换。
柳泛一直看着他。
言默放下衣服:“你去厕所。”
“我去厕所干嘛?我洗漱好了。”柳泛耸耸肩。
“转过去。我要换衣服。”言默说。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都是男的。”柳泛说。
“……”言默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柳泛一脸纯良。
言默想,也是。
于是他不管不顾的坐起来,把被子一掀,开始给自己套衣服,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裤子全部换好,再找来找去找耳钉。
“喏。”柳泛把手掌摊开。
里面躺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钢钛耳钉。
言默拿过来给自己带上。
两只耳朵一边各一个。
柳泛在一旁看,想着,这么野的一个男人给自己戴耳钉的时候真像个梳妆打扮的小姑娘。
言默搞定一切,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吧。”
柳泛吸了吸鼻子跟上他。
“你感冒了?”言默问。
“嗯。我着凉了。”柳泛说,忍不住带上点撒娇的意味,好在言默发现他感冒了,他又接着说:“冷死我了,都怪你。”
“切。”言默说。
……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办理退房的手续,那个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前台叽里呱啦地试图说服言默在这里充个SVIP什么的。
走出来,外面的阳光简直好的不得了。
空气是冷的很,但是阳光又这么灿烂明媚,把这里的破旧楼房和来往的行人身上都镀上一层浅浅的暖光。
虽然回去肯定是要被老板骂了,但是柳泛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言默态度也好多了——不再自顾自的往前走,就和他并肩着,耳机也不戴着,而是揣在兜里。
“天气真好啊……”柳泛开口。
“嗯。”言默回答。
“太阳真好啊!”柳泛大声说。
“你能别那么蠢吗?”言默忍不住呛他。
“啊?”柳泛回头笑,“我怎么蠢了。”
“声音很蠢。”言默说。
“……啧。那我总不能一直用很强硬的语气和你说话吧?那样你就喜欢了?”
“神经。什么东西。”言默扭过头。
“好吧。你说咱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柳泛问。
“你说是什么关系。”
“我说我们是……”
没等柳泛说出口,言默立刻打断:“我们是朋友关系。兄弟关系。”
“……”柳泛无奈,“你根本不让我说。你还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