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需要一张新的电话卡。
还好学校里有营业厅。
他一只手端着半杯咖啡杯,走进去。
绊了一跤,“一不小心”泼了门口那个朝他莫名其妙大喊大叫的小孩头顶。
一瞬间,这小孩芳香四溢。
小孩的妈妈立刻站起来,对着柳泛一顿输出。
柳泛听着,面不改色,摇摇头,好像完全没听懂一样,临了,那小孩妈妈骂了一句:“没素质的低能儿!”
柳泛就把咖啡杯放下,目光诚恳地看着小孩,用手语比划了一个“人渣”。
中指和拇指向下擦过的时候,跟比心似的,母子俩愣了愣。
营业厅的另一些客人纷纷朝这里看来。
刚才那副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母子俩辱骂聋哑人,聋哑人无助比心。
大家叽叽喳喳,义愤填膺地指指点点起来。
“走走走。看看看!看什么看!”小孩妈妈见状不妙,赶紧推着自己儿子心虚地离场。
母子俩走了以后,柳泛靠在玻璃上等待。一会儿之后,营业厅的广播播报到了柳泛的号数。
柳泛走过去。
“什么业务?”营业员问。
“哦。我想办张新的电话卡。”聋哑柳泛说。
营业厅其他客人歪着脑袋,试图捋顺自己打结的脑筋。
“这小伙子!……啧。真是……”
“唉。现在年轻人……唉。真是……”
……
一张新的电话卡并不难得到。
回答了几个简单问题之后,他选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给自己的手机装上,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一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虽然营业厅里还有人对他这个爱演戏的年轻人指指点点,但他才不在乎。他的脸皮已经很厚了。
搞定之后他得用这张卡给妹妹和柳志鹏分别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他已经换电话卡了。
他已经很久没和人打电话了。
不和妹妹打电话,是不想给她有太多愧疚感,让她安安心心地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学习的当一个最平常的青春期小女孩。
不和柳志鹏打电话原因就简单多了。
一个和他打电话,就必定要爆金币。
否则他准会哭天抢地地冒出脏词,把他淹死——直到他爆出金币为止。
而且掐指一算,他这个月月初忙着做枪忘记给柳志鹏打那两千块钱了!
自从不卖药之后,再加上很多课已经结课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收入疯狂缩水。
忙着在学校里打怪,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怪。
柳泛叹了口气从校内营业厅出来,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设,终于找到一块很大的广告立牌,然后走进去,在后面给柳志鹏打去了电话。
一接通,没有丝毫意外。一阵世界上最令人不悦的中国话混搭着向他的耳朵狂飙而来。
“你还知道打电话来?啊?不孝子!!婊子生的不孝子!”
柳志鹏说着,柳泛仿佛能从电话里听到他的酒气。他忍不住皱了眉。
等那边快骂完了,柳泛说:“我告诉你一声,我换电话号码了。”
“换电话号码?为什么换?凭什么换?花了多少钱?”柳志鹏咄咄逼人。
“没为什么。换就是换了!”
他也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大吼。
柳泛日子已经够难过的了,人人都想要他这条狗命,还有人连同他那个已经摆烂得不能再烂的灵魂都要。
本来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被柳志鹏一番兴师问罪问得全线崩塌。
“你什么态度?和你老子说话用的什么语气?!读没两个字的书,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柳志鹏一下子被点燃了。
电话那头好像有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在不停嘶吼,还有瓶子碎裂,桌脚断开的声音。
他忍不住想到,母亲“跑”了的时候,同柳志鹏打电话时是不是也这样。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听着那头的一地鸡毛,又无话可说。
柳泛沉默。
任由冷风在他脸上吹,带走皮肤上滚烫的温度。
遇上柳志鹏这种爹,再乐观的人也要碎掉了。
“看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是不是??要不是我从小照顾着你养着你,你能长这么大??你他妈的还能活到现在?!”
柳志鹏听起来是被催债的人这几天里逼狠了,突然找到发泄的窗口,一股脑要把委屈全部倒进来。
柳泛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准备左耳进右耳出。
但今天,一切好像格外困难。
“一点良心都没有的东西。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