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泛回到宿舍,拿了一堆小面包回来。
“回来了?”两人回头一瞧。
“哇!大采购啊?”宋学像一条闻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屁颠屁颠凑过来。
“你又在哪里发财了?”孙斌说。
“没发财。这是便利店里拿的。”柳泛把面包放下,先进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一出来,两人已经吃得恨不得把嘴巴撑裂开了。
“饿死鬼啊。”他一边说,一边拿着毛巾晾起来。
“兄弟你好香啊——”宋学趁柳泛经过他,猛吸一口气,靠过来,把柳泛吓得一大跳。
“我靠!”
“这么应激干嘛?”宋学又往嘴里塞一块。“老子t直的啊,闻闻你怎么了?刚洗好澡还不能闻了?”
“滚一边去,恶心死了。”柳泛说。
“你看他——”宋学对孙斌告状。
“宋学你最好是直的。”孙斌面无表情地说。
“我……我t你闹着玩呢!我当然是直的!不然我也不用追美韩追这么久!”宋学赶紧解释。
柳泛专心致志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孙斌专心致志吃着面包。
一看没人理他,他又来劲儿。
“我要是弯的,我还费着劲儿干嘛?我就不追美韩了,直接跟我们泛泛凑合凑合就行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谁要跟你凑合。”柳泛在阳台里说。
“当我老公不行?老婆?这怎么讲究来着?反正那回事。”宋学说。
“快吃吧,你老公给你带的小面包。把你嘴堵上。”孙斌实在忍不了了,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绝不能忍受舍友对食,“追不到女人发疯了。”
“去死吧你。”柳泛终于搞好了,推开阳台走进来。
“这面包怎么这么扁呢……”
“免费的。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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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几天柳泛就知道了,言默在躲着他。
柳泛一想就明白,不用脑子仅仅用脑汁就知道为什么。
他坐在收银台前,伸手百无聊赖地把玩言默那张校园卡。
不知道他的主人什么时候肯来要回它。
那天稍微刷了一下把小面包都买下来了,挺好用的。要是一直都不来要回去,那他也不介意占为己有。
虽然还是有人不间断地来找他麻烦,但他内心强大了不少,或者换句话说他已经脱敏了。
他一直是个性格挺温和的人。嗯。
随便别人怎么说了。即使背地里已经说得多么不堪,到了期末周期末月,还是要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而且因为交情已经破裂,价格就出得越来越高。冰冷的塑料兄弟变成温暖的钞票,这对柳泛来说,也还行吧。
最重要的是,每每当有人阴阳怪气,或者直言不讳地说起他的取向问题的时候,他不再想起柳志鹏在小时候对他梦魇般的打骂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言默那副样子。
说起来可能有点儿变态。
但确实如此。
第一次就是这样。
魂牵梦绕,夜不能寐。即使不吃不睡,随随便便发发呆也会想起来。
因为他这样,那些人就觉得他更变态更恶心了。
“我去,你看他……他还笑呢……”
“笑个什么劲儿啊!”
“还得意上了。666。”
“不知廉耻我c。”
“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一般这种情况之下,再加之柳泛本来就并不瘦小,而是高高大大的——
一个gay,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变得不害臊,不受伤,就这么毫不在意莫名其妙地对着你笑了一下,这些个碎嘴直男往往硬着嘴成群结队落荒而逃。
竟然还有奇效。
柳泛抓起桌上的薯片在自己嘴里塞,一边咀嚼,一边发呆。
实际上,柳泛并不是道德洼地。
对于他把言默上了这件事,他还是有一点愧疚感的。
但是一想到他言默是个道德洼地,这种愧疚感就骤然下降。
你的几分真情实感,在对方眼里也许只是尝了个鲜。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泛就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思绪就像是密密麻麻的丝线,牵一发,动全身,牢牢地把他和言默,和那个瞬间,紧紧联系在一起。
那张欠揍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连看书,连调试剂也静不下心来。
“愣着干嘛?出来搬货啊!柳!泛!”老板的声音一下子把他拉回现实。
“哦哦。来了来了。”柳泛赶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