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总是慷慨激昂一惊一乍的,时常还爱夹杂着几句他对现状的不满和对生活的牢骚,屁股黏在椅子上听,耳朵简直在受酷刑。
虽说也能不听,但这也是伪命题。声浪就这样一下一下撞着你的耳膜,就算不听内容,就单单这个响动就足以让人坐如针毡,浑身刺挠。
言默走了之后柳泛越待越不想在这里待。他刚起来也准备拿了书就走。
“后排那个!干嘛呢?!”讲台上的王老师伸手一指,大喝一声。
如此霸道的挽留。
柳泛不得不站住。
“还没下课,你要干嘛?!啊?!背着书包要早退?”王老师满脸不满,好像柳泛严重挑战到了他的权威。
四下望去,这一大片的学生根本没一个在听的,有的连头戴式耳机都带上了,身体随着音乐律动一摆一摆的。
然而柳泛没办法,他只能坐下来。
这个王老师他见过的,就是昨天那个。估计现在还记得他,记仇呢。
无可奈何地坐下,脑子云游天外,留着耳朵继续深受折磨。
下课之后,他赶紧从后门挤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被这个王老师抓住秋后算账,他不想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一挤出去就遇到了一个穿着破洞黑色毛衣,做旧流苏黑牛仔裤的女孩,抬头一看,满头黄色挑染乱蓬蓬的头发。
一看就是余一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来上课了你?”他说。
“怎么?看不起谁呢。”余一依把手里的奶茶丢进垃圾桶里,朝他走过来。
“我不能来上课?”
“能能能。海胆也有受教育的权利。”
余一依的头发剪的乱七八糟的,看似是一个水母头,但夹杂着黄色的挑染,自己参差不齐的修剪,总给人一种扎手的感觉。柳泛就称呼其为海胆头。
余一依不满地拿包打了柳泛一下。
“你不是要忙着写你的歌吗?怎么今天有空来上课?”
“闲着没事。也不能每天都待在出租屋里,待来待去,人都要发霉了。出来透透气。”余一依说着深呼吸一口,狠狠跟外界交换了一下空气。
“听说你最近又发财了?”她侧着脑袋几分玩笑地问。
“呃……算是。也没完全发财。”
“发财了赶紧给你衣服换一套吧。土死了。”余一依立刻说,还伸手扯了一下柳泛的衣服。
“……别t手动脚的,”柳泛躲开,“我说,也没完全发财。”
“怎么说?”
“怎么说,说来话长……”
柳泛背着书包跟余一依一起往前走,把沈老师,言默,妹妹,柳志鹏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
“而且,我很良心啊。卖的比外面便宜多多多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惨得很?心地善良又这么惨?你来说说看,言默到底是不是人?我现在连这一周的伙食又要另想办法了。”
“哇。你还有个妹妹呢?”余一依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有啊。怎么了?”柳泛不解。
“以前没听你说。”
“我没事跟你说我妹干嘛?”
“你妹可爱吗?”
“可爱啊。”
“你妹几岁了?”
“十五。”
“哇。一个可爱小妹妹。她长得应该也挺漂亮的吧。”余一依转过来打量了一下柳泛。
柳泛无比警惕地说:“余一依,你最好是别想搞我妹。”
余一依直接笑了出来:“我天!你个好哥哥!”
“笑什么。”
“你猜我有多少个男朋友?”余一依挑着眉,一脸玩味,“你竟然觉得我在打你妹的主意!我的妈呀!!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柳泛耸耸肩:“哼。谁知道你。”
“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多少个男朋友?”
“不想。”
“你不会嫉妒我了吧?柳泛?”余一依接着说。
“要不你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认识,然后,我分你一个男人?”
“你有病是不是?余一依?”柳泛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骂道。
余一依立刻有一种被朋友骂了一顿的满足感,歪了歪嘴:“妈呀。好可怕。”
“不过说真的,你在青坪这么久了,就一个男人也没泡上?不应该啊——”她凑近柳泛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啧。他们可能以为你是个受。可能……”
“你有病是不是?余一依!”柳泛立刻退后一步。
“和你说真的呢。我替你分析,你还老骂人。没素质。”余一依说。
“按理说,你这个建模已经很可以了。到底是什么阻碍了你的桃花?”余一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