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回头,看着柳泛,终于说:“是啊。我还对你寄予厚望。”
柳泛无奈。
沈老师接着说:“柳泛。我见过你以前的样子,也不管你为什么来青坪。我不希望你跟青坪里面的人牵扯,交流,接触太多。不管是言默还是其他的人,其他任何环境。”
“仅仅是没有钱,可以赚钱,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还有解决的办法,以后也能抽身。要是思想改变了,跟他们牵扯太多,陷进去了,你就彻底没救了,你知不知道?”沈老师略为提高了一点音量,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他的声音莫名像教堂里一口很吵闹的钟,撞得他的灵魂摇摇摆摆。
柳泛斜背着包,靠在墙壁上,听着沈老师说话,眨着眼睛,嘴唇往里抿,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
像一个自觉犯错,又不服气地孩子。
沈老师逐渐平静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像表面这样是个单纯的孩子。但——总之,别把青坪当作你的归宿。它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站点。”
说罢,沈老师就又转身离去。
柳泛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也只憋出了一声大喊:“喂。老师,你说给我找便利店工作真的假的?”
“真的。”
教学楼是回字形,一天之中阳光只能斜着溜进来,把地板上拖把留下的水渍照得闪闪发亮。柳泛眨眨眼睛,往外看去,灰尘在空中飞舞,他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天色已晚,他准备在教学楼上个厕所再回去。
这厕所,说实话,真有够恐怖的。
灯光昏暗,几个生锈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往外渗,地上有些黏黏腻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瓷砖缝中尽是秽物。
他把拉链拉上,走出来洗手。
光线不足,镜子里的他脸色更加青白晦暗,他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掬水,水珠顺着眉毛睫毛滑落,从脸颊边缘流下。
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的脚步声。
往厕所里一看,只有他一个人。
柳泛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警惕地回头,迅速查看厕所里的东西。
拖把被人拿走了,水桶,抹布,也不在,连那些平日里挤成一团的杂物也被拿了个干净,只剩下那一大袋毫无攻击性的卷纸随意堆叠在那里。
柳泛右手把眼镜摘下来,扔在一边,左手伸进背包里,握住冰冷的瓶体。
他站在镜子前,把手套戴上。情况不妙,他不着急走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柳泛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把手机也拿出来,放到一个角落里。
许京果然出现了。
他什么也没拿,赤手空拳,气焰嚣张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了四个小弟,一人拿了一根镀锌管。
“好久不见啊!!”许京说。
柳泛盯着他不说话,手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拍了拍插在口袋里。
“那天初次见面,没怎么准备。被你占了便宜。今天特地找了几个兄弟来跟你叙叙旧。”许京一边说,一边走进来,踩得厕所里的水发出响声。
“怎么?一个人?你女朋友没跟着你一起来?”
“我没有女朋友。”柳泛说。
“那不然叫什么?叫姘头,叫马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就是余一依吗?”许京笑起来,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兄弟,几人都笑了起来。
“我劝你啊,少幻想余一依了。那女的玩过的男人比你从小到大在男厕所里见到的都多!”许京把柳泛逼到一个角落,抬脚踹了上去。
柳泛吃痛躬身,缓缓蹲下。
这里有五个人,给他三头六臂都没办法赤手空拳对付,更不用说外加四根镀锌管。
除非要跟他们拼命,这里倒是有消毒液和洁厕灵。妈的。凭什么。这群脏货。柳泛叹了口气,被打已成定局。
我怎么这么命苦。
许京也知道柳泛迟早要被他们打,于是不急于一时。他要狠狠侮辱他一番,让这个爱出风头的明白明白什么才叫规矩。
他又抬脚狠狠踹了上去。这一脚几乎踹在柳泛的脸上,他堪堪偏头躲过,脖子上留下一片几乎要渗血的红痕。
“怎么不说又急了?”许京问。
柳泛咬紧嘴唇不做回答。
许京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不是说看上我了?我来了,怎么缩在那里,像什么东西?!”他又上前,一手抓起柳泛的头发,逼着他和他对视。
反正都要被打,给我来个痛快吧。
他看着许京,眼神中到没有不屑的意思,只是他就是长了乍一看很乖,仔细一看五官都很拽的脸。许京认为自己被挑衅了,怒火直冲大脑。
“给我打。先给我打服!”他猛地把柳泛的头往墙角一撞,然后起身,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