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寻仇
年纪还没有老婆,说他不太行。真养胃。

    反正没人听他在说什么。

    没人听还讲得这么认真啊。柳泛笑着看着他。

    沈老师注意到了柳泛的目光,也腼腆的莞尔一笑,继续讲。他教的内容柳泛都已经明白了,他便用这个时间要么翻翻那几本旧书,要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老师。

    下课了。一时间人群退散,剩下几个人还在阶梯教室里。

    柳泛夹着书本走到讲台上去,沈老师低头正在琢磨一个问题。

    “小柳!你来啦。”沈老师慢慢地抬头,把书本合上,“生活适应得怎么样?”

    “还不错。”柳泛点点头。

    “进学生会了吗?”沈老师又问。

    “进了。我现在在学生会负责查寝呢。”柳泛说。

    说完,他突然想打听一下,于是便又开口问:“老师,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叫言默啊?”

    “对。言默。他不太……你不要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他很复杂。”

    “为什么?听说他是言总长的儿子?”柳泛挺好奇的。

    “嗯。言总长第一个妻子的孩子。长子。性格有些乖张。让你进学生会就是因为他是会长,一般不找自己会里的同学麻烦。你要是遇到他,躲着点。”

    那完了。你可说晚了。

    柳泛心想。

    我已经主动找上他的麻烦了。

    “言总长的儿子为什么会在青坪?”

    “少问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特别是关于言默的。”沈老师对他的过分好奇不太满意,垂下眼睛翻开书本,一副不想再聊下去的样子。

    柳泛伸出两根手指,把书页夹住,重新翻过去,对沈老师讨好地笑了笑。

    “行行行。不问不问。不问言会长的事了。问问老师你吧。你怎么会在青坪?”他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老师看。

    沈老师无奈地从书本中抬起头,看了少年一眼:“我为什么不能来青坪?”

    “你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啊,和别的老师都不一样。”柳泛想奉承一下。

    “那你,也和别的学生不一样。你为什么来青坪?”沈老师平静地说,语气中却带了受伤而一丝丝反击的意味。

    柳泛心中某一根线好像乱了一拍。沈老师一瞬间和他疏远开来。

    沈老师没有收到回复,也无所谓,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准备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柳泛赶紧伸手把钢笔按下。

    少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初具力量感,按着沈老师苍白的手,他急急忙忙把心里的话解释出来,生怕慢了就错过弥补的机会。

    “我来青坪——因为穷啊。没钱去上大学,所以随便来混一下。”

    沈老师手没有动,他抬眼看了看柳泛。

    柳泛扯起一个尴尬而真诚的笑容。

    “你最近和一个女孩走得很近。”沈老师继续说,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却让人有一点点不安。

    “哦——你说余一依啊。对啊。”

    “恋爱了?”

    “哪跟哪啊?拜托老师。我才刚来几天。刚认识的朋友而已。”

    “少跟那样的人交朋友。不交朋友做好自己的事,也不会怎么样。”沈老师说。

    柳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余一依怎么了。也就看起来怪了点。青坪人不都这样吗。

    柳泛垂着眼睛在思考,沈老师却把手抽了出去,把本子合上。他站了起来,带着本子要离开。

    临走,抿了抿没有血色的薄嘴唇,终于还是说:“没有钱的话可以去学校的便利店做兼职。不要去混。”

    柳泛靠着讲台,有些不爽。

    “说的轻松。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他干脆把包扯了起来,有些烦躁地大声说。

    沈老师站住了:“要是没有办法,我帮你联系人。给你一个兼职的工作。”

    柳泛有些错愕。可是沈老师的一脸怜悯和无奈刺痛了少年的自尊心。

    “没必要。”他耸耸肩。

    沈老师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再回头,柳泛迟疑了几秒,追了出去。

    言默刚刚睡醒。

    一觉醒来,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两个人在讲话,一抬头人都走光了,剩下那个养胃老师和那只不知死活的嫩鸟不知道在干嘛。你一句我一句的。

    他把卫衣的帽子套上,重新趴在桌上,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无聊师生情,吵死了。

    头抬起来,把头发向后胡乱抓了抓,卫衣带子捋直,站起来,抓上书包出去了。

    柳泛一直跟着沈老师,沈老师却不再说话。

    “不是吧老师。你该不会还对我寄予厚望吧?”柳泛忍不住叫住他,半分戏谑半分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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