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林安不知道应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一时慌得不行,正语无伦次地解释,应勖却打断了他。
“我知道。”
应勖的声音很冷,却不像要发怒的样子,反倒是像理智到极点的冷静,随后便侧头看向宋临飒说:“我们出去聊吧。”
宋临飒觉得这一幕荒诞至极。林安是他的恋人,他吻自己的恋人天经地义,怎么这会儿成了个被捉奸的情夫。不快的怒火在胸膛翻滚,可宋临飒也明白,林安还是想不起他,他说再多做再多,除了让林安更害怕他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愤怒却也无奈,他甩开了应勖的手掌,不情不愿地摔门离去。
应勖见状向满脸惶恐的林安投去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去去就回”,同宋临飒一起出了门。
“就在这儿说吧。”
宋临飒是公众人物,怕情绪激动起来又被拍到什么照片,离开应勖的家以后没走远,而是推开了楼道的逃生门。
应勖跟宋临飒不算深交,两个人没有在林安不在场的情况下聊过天,眼下却要在如此尴尬的氛围下单独谈话,谁都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空气凝结许久,还是宋临飒的叹气先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我很担心林安,今晚本来是想来看看他的,可我没想到他还是一点不记得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宋临飒垂着头,语气懊恼又无助。
曾经的应勖是个躲在暗处的窥视者,每当看到林安那么迷恋宋临飒,他便深感自己不如宋临飒,不如宋临飒年轻,不如宋临飒帅气,不如他是个大明星。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发现事情好像并非如此。
所有在社会略有历练的成年人都知道,谈判场上沉不住气是大忌,而年轻的宋临飒不仅沉不住气,还毫无防备地向他展现软弱的一面,这让应勖看到了宋临飒外貌所掩盖下的幼稚与单纯,用林屹的话来说,就是徒有其表。
他忽然感到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装模作样的能力上,远超过宋临飒。
刚才他一推开门就见到两个人在接吻,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他还误以为是林安恢复记忆,和宋临飒和好了。一股凉意从他的头顶浇到脚底,令他僵在原地,直到林安发出呼救似的声音,他才意识到不对,冲过去扳开了宋临飒的肩膀。
嫉妒、愤怒、恐慌,胸涌澎湃,他却装得不动声色,刺探林安和宋临飒接吻的原委,在看到林安的慌乱和宋临飒的懊悔以后,他知道自己想多了,松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的卑鄙有了更深的认识。他竟然在庆幸林安记不得宋临飒。不仅如此,他还听到自己对宋临飒说:
“但是医生说过了,最好不要刺激他,你忘了吗?”
垂头丧气的宋临飒听到这话,身形一震,抬起的脸上憋着恼意,但是咬了咬牙以后,紧绷的脸又犹如漏气的气球,颓然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骄傲的宋临飒脸上极少出现这样自责的表情,看来宋临飒也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全然不关心林安。
早上还为宋临飒甩手掌柜的做法气愤,现在人来了,关心也到了,应勖却又不高兴了。好像宋临飒无论做什么,他都感到不满。
应勖觉得自己矛盾得快要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高高在上地对宋临飒处处挑刺,一个则做贼心虚地在宋临飒面前抬不起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不是故意的,别太责怪自己了。”
他伸手拍了拍宋临飒的肩膀,安慰里有一半愧疚,有一半是真心。
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没人比他更懂了。他的确能理解宋临飒的心情。
“谢谢你学长,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得到安慰的宋临飒,情绪平复少许,向应勖投以感激又信任的眼神,应勖却像是光刺到眼睛似地,将目光撇到了一边。
他不太想跟宋临飒继续待下去。幸好的是,宋临飒也着急赶回剧组,对话在宋临飒拜托应勖照顾林安之后匆匆结束了。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刚刚真的是误会,是他强吻我的,我和他没什么。”
应勖刚回到家,林安就围到他身边解释,急切的样子简直跟摇着尾巴在主人脚边打转的小宠物没有区别,可爱得应勖恨不能将林安捧在掌心拥入怀中。
但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宋临飒和林安的吻,虽然只是场误会,但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按照医生所说,林安恢复记忆是迟早问题,到时候林安会怎么看他呢?
他望向林安,试图透过眼前这张急切的脸评估未来的危机,过去许久才心不在焉似地安抚林安:“我知道是误会,你不用紧张。”
尽管应勖说他知道是误会,林安仍是放不下心,因为应勖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