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随意投掷一颗至湖面,看着波纹一圈圈地扩大。

    他问:“昌平侯家的世子可有来宴席?”

    一奴仆打扮的人站在他后面,恭敬回:“启禀大人,并未看到昌平侯世子出席。”

    吴子濯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噢,定是还宿在花楼之地。”他又往湖面扔了颗石子,湖面的平静又被这颗石子打破了。

    “既然他没来,本公子便好心提醒一下他。”

    “今日这出好戏,没有他可唱不起来啊……”

    话落,吴子濯转过身吩咐,他的身形恰好好处地隐在假山的阴影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是何人。

    “去绮梦阁找昌平侯世子,就说……长公主的赏花宴已开席,席上美人众多,更有一绝色美人世间罕有,定合他心意。”

    奴仆打扮的人立即领命:“是,大人。”

    话落,他便是退下,消失在了此地。

    此时此刻,这场春日细雨又下得大了些。

    吴子濯转过身复又看向湖面。

    细雨落下,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女子一人独坐,静默落泪的画面忽然闪过他眼前。

    风流蕴藉的狐狸眼也被春雨沾湿。

    也是一很合他心意的美人。

    吴子濯叹了声,将手中的石子全都砸向了湖面:“可惜啊,可惜……”

    那女子……的确姿容绝色,貌美无双,令人怜惜。

    只是如今这乱世,美人不过是用来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琉璃易碎,美人易折呐。

    “谢临渊啊谢临渊,这一次,你一定会输。”

    “你赢了这么多次,出尽风头,享尽权势,也该输一次了。”

    吴子濯低低地说着这些话,忽然湖面掠过飞鸟,他猛地抬起眼,平日里的风流浪荡褪去,里面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不甘心。

    他不甘心,从来都不甘心屈居人下。

    不甘心只能靠他亲姐入宫为妃,替他谋得一个有名无实的职位。

    禁卫军统领?

    可那些禁卫军全都是酒囊饭袋!如何能与谢临渊统率的兵马相比?

    如今乱世,他吴子濯为何不能手握兵权,坐拥兵马?

    他也参过军,打过仗,流过血,他凭何不能?

    只是因为他没有谢临渊的家世么?

    没有他爹传给他的兵马么?

    他哪里比不上他?

    他不甘心,不甘心呐。

    如今乱世,这天下四分五裂,他也想分一杯羹。

    如果能将谢临渊踢出局,逼他造反,那么,大梁能倚杖的将军便是只有他吴子濯。

    他也能统率千军万马,征战沙场。

    军功卓著?征战沙场从无败绩?

    若他能统率兵马,定能将他打成丧家之犬。

    此时此刻,吴子濯盯着一圈圈波纹荡开的湖面,那双狐狸眼被野心洗刷得极其明亮。

    “昌平侯手握八万兵马,掌西南要塞,谢临渊,若是你杀了他家唯一的儿子,你猜,你还能不能将他拉入阵营?”

    “而失去昌平侯这一助力,如若你不得不造反,你又有几成胜算……”

    “长公主一事,谢临安一事,你已没有退路……”

    “那便赌你,会不会为了这女子,杀了昌平侯之子……”

    吴子濯脸上重又浮起了风流笑意。

    他赌,他会。

    从灵堂那次起,他便知道了答案。

    也知道,谢临渊迟早会死在那女子手上。

    或早或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