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相貌的艳丽娇媚都掩了下去。
因当她抬头看向那牌位,当她上香之时,她的神情是如此的平和,纯澈,像一个朝圣者。
这是在她脸上极难看到的神情,也是谢临渊从来没有看过的神情。
线香的香气缓缓飘荡,飘到了他这处之时,他眼睫低垂轻颤,忽然之间,那日雨后廊庑,水雾之中,少女一身翠绿衣裙,抱着捧花缓缓走来的画面蓦地袭入他脑海。
谢临渊桃花眼有一瞬的失焦,紧接着,当他余光撇到了灵堂里那抹白色身影时,又骤然成了严寒深渊。
苏暮盈上完香后,跪坐在蒲团上,说话了。
“临安,原本我不敢来,也没有脸面来见你……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在说对不起,方才还玉落般的声音转眼就成了哽咽,甚至于,她双手捂着脸,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怕被人听到,她一声声的,极其小声地哭着,哭得那单薄的背脊都在微微发颤,她捂着脸,身子也缩成一团,看上去是那样的伤心,无助。
这是苏暮盈从来没有在外显露的情绪。
她不敢显露自己的脆弱和无助,也不能。
即便谢临安在世之时,她也不曾,而如今在他牌位前,她却好好地哭上了一哭。
她还在讲着话,因为在哭,声音也黏糊糊的,但却能听得很清楚。
“你生前说,说想让我给你绣一个荷包,好随身都挂着,本来,本来我已经绣完了,想在你下葬之前烧给你,但,但却被我弄丢了,呜……后面我去找也没找到……”
“我再给你绣一个可好,就绣你最爱的莲花……”
“临安,你怪我吗……”
……
灵堂里的少女还在哭着说话,而灵堂外阴雨绵绵,一场水汽氤氲的小雨落了下来。
谢临渊站在雨里,细雨沾湿长睫,在长睫的雨珠摇摇欲坠时,他缓缓摊开手,手心便是他那日在灵堂捡到的荷包。
他翻过侧面,便是一株技艺繁复,栩栩如生的莲花。
莲花花瓣上还沾着点点鲜血,可见刺绣之人付了诸多心力。
极为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