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谢临渊方收回目光,他亦起身,淡淡道:“吴子濯统领禁军,禁军太平日子过久了,怕是连上战场是什么滋味都忘了,刀都拿不起来,不过酒囊饭袋而已,殿下不必忧心。”

    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双极黑的眼瞳里透出了浓重的杀气,他的确未将这吴子濯放在眼里:“他想坐我这位子,取而代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萧坚笑了声:“谢将军所言极是,的确,谢将军是实打实的从战场厮杀而来,京城里的人都舒服太久了。”

    “本王相信,将军与本王会是很好的盟友,谢家今日之困该如何解,相信将军也清楚。”

    谢临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若是将军有决议了,可随时来找本王,本王便先走了,再会。”

    谢临渊行礼:“慢走。”

    萧坚走了之后,青山进来,见他家主子一直倚在窗户边上,不知在往下看着什么。

    他走过去,视线往下,竟是看到那苏姑娘和侍女刚好走进了一家店铺。

    虽然带了帷帽,但她身旁那侍女一眼便能认出。

    那店铺看名字,像是药铺。

    谢临渊收回目光,只吩咐道:“查清楚,这女人去药铺里买了什么。”

    青山回:“是,属下这就去查。”

    ——

    面对谢临渊这样的人,苏暮盈只能铤而走险。

    她耗不起了,若是再不能怀上子嗣,谢母怕是留她不得。

    而谢临渊在灵堂那般折辱她后,便是喂了她一碗避子汤,是厌极了她,以后定不会再碰她了。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如此。

    苏暮盈安慰自己,很快,很快她就能离开这了。

    只要诞下谢府子嗣,她便能离开这里了。

    于是,她带上帷帽,和小蓉出了趟门。

    不仅是为了去买/春/药,也是为了去打听安州的消息。

    药她买到了,只是打探到的消息却不好。

    “安州啊,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那里战火连天,听说那顺阳王反了,割据一方,朝廷肯定是要派兵,到时候老百姓又得受苦了,唉……”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谢府。

    一踏进这谢府,苏暮盈的心便好似被什么人的手猛地攥住,脖子也被人掐着。

    她喘不过气,窒息感一点点地漫上,紧接着,灵堂里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柱子上,案桌上,排位前……

    她的羞耻心和尊严都被他扒得一点都不剩。

    他还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谢临安牌位。

    让她看着,以那样一种羞耻的姿态看着。

    而谢临渊对她居高临下的姿态,他看她厌恶的眼神,都像一把把锋利刀刃,在一点点地划着她皮肤。

    苏暮盈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谢临安。

    她想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他会原谅她吗……

    苏暮盈去了谢临安灵堂。

    去谢临安灵堂之前,她特意去焚香洗净,换了身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未曾沾染任何污秽的衣裳。

    发上也没有别步摇朱钗,只一只白玉簪子。

    好似要如此,她才敢面对他。

    如同去仰望她的神明。

    她怕会亵渎他。

    尽管那日之后,那片月光已经被沾染了。

    在苏暮盈去谢临安灵堂不久后,谢临渊也回了府。

    他一回府,在下人迎了上来时,他只问:“那女人去了哪里?”

    他从来都不会喊她名字。

    在他眼里,那女人这三个字就是她的名字。

    府上下人都知道谢临渊说的是谁,便回道:“看着是往大公子灵堂那处去了。”

    谢临渊眼皮掀起,勾唇冷冷笑了下。

    “虚情假意。”

    下一刻,他亦往谢临安灵堂走去。

    ——

    谢临安已下葬,丧期也过了,他的灵堂其实早该撤了,但谢临渊却命人不准撤。

    谁也不知他为何要如此,但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就连谢母亦是。

    谢临安的灵堂便一直在那处,线香燃着,长明灯点着,白幡挂着,好似一直在提醒着别人他死了。

    又是因何而死。

    谢临渊到了灵堂之时,苏暮盈正在点香。

    她上了三炷香,线香缭绕的青烟像是几缕雾气缠在她周身,似是氤氲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而她在这梦境中间,穿了一身无丝毫点缀的的素色衣裳,像极了白衣丧服,发上也只一玉簪作饰,那绸缎般的乌发垂落而下,白与黑交织,更衬出了女子极其清冷,也极其圣洁的颜色。

    不可亵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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