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于谢临渊,就算是谢母也不敢横加干涉。

    自小到大,她这个二儿子便是……不同于常人。

    生下来不哭也不笑,心性暴戾恣睢,早早地便被她那个夫君带去了军营,捶打磨练。

    但军营几年,不见他脾性稳重,身上的杀气和戾气反而越来越重。

    同她那个大儿子简直是天上地下。

    但他们两兄弟感情却是向来极好,不然,临安也不会将那女子托付给他。

    如今,谢临安已死,她也只有谢临渊这个儿子了。

    谢母咳了几声,端正了姿态,只是说:“此事暂且不提,我听说临渊让厨房给你熬了碗避子汤,可有此事?”

    苏暮盈垂眼回:“确有此事。”

    谢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她严词厉语道:“临安因你而死,他是谢氏嫡长子,朝廷重臣,你命如草芥,本该将你配冥婚,让你下去陪他,若你不愿,便是乱棍打死。”

    命如草芥,配冥婚,乱棍打死。

    这些话说的何其之轻巧。

    屋内博山炉里飘出浅淡好闻的檀香,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无一不精美,无一不名贵。

    士族高门之人,总是将平民人命视如蝼蚁,苏暮盈忽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谢临渊看她的眼神,说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问她,为什么独独她活了下来?

    可,为什么……她就不能活?

    凭什么她不能活?

    她的爹娘为她而死,临安也为她而死,无论如何,不管怎样她都得活下去。

    她必须活下去。

    她想回安州。

    苏暮盈看去乖顺有礼地站在谢母面前,一副低眉顺眼的听训模样,但在衣袖之下,她交握的双手用了力,嵌进皮肉里,又有血流了出来。

    “如今我还让你活着站在这里,不过是看中你这副皮囊,临渊一直不娶妻,也不相看姑娘,我不能让谢家香火断绝,你生了这副狐媚子相貌,引得临安为你而死,若你能靠着这姿色怀上临渊的孩子,延续谢家香火,我便能大发慈悲地饶你一命,可如今临渊如此厌恶你,怕是……”

    苏暮盈听此立马跪了下去,平日里柔媚无依的声音透出碎玉声响。

    “请夫人放心,盈儿定会怀上谢家子嗣,为谢家延续香火,离开谢府。”

    谢母倒是一愣,旋即又乜了地上跪着的女子一眼,满意她的懂事上道,又对她这行为嗤之以鼻。

    还真是贪生怕死。

    临安竟是为了这样一个女子没了性命……

    谢母看着苏暮盈又想起了她死去的儿子,悲痛一涌上,眼神示意外面的周嬷嬷,便有人上前领着苏暮盈出了春晖堂。

    苏暮盈出了春晖堂,礼数周到地谢过了嬷嬷,又示意小蓉上前打点了些银钱。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周嬷嬷连忙推拒,苏暮盈又推了回去,声音温婉而轻柔,落在人耳边是宛若流水抚过,听去十分的舒服。

    与她过分美艳的容貌倒是十分的不搭。

    “盈儿一介孤女,在府上没有什么倚靠,是嬷嬷念我可怜,常照拂我,这是一点心意,以后还望嬷嬷在夫人多说些好话,有什么事情方便的话,告知盈儿一二,盈儿便是感激不尽了。”

    周嬷嬷听到这番话便也不推拒了,看向苏暮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慈爱,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位周嬷嬷是谢母的陪嫁丫鬟,跟在谢母身边多年,对苏暮盈时常有过照顾,也知晓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

    这苏姑娘真是个可怜人。

    大公子为了救她而死,虽她侥幸活了下来,但在谢府的日子却是着实不好过。

    二公子昨日拉着她在灵堂做了那般荒唐之事,以二公子的性子,明眼人都知道定是二公子强迫她在灵堂做了那等之事,但却无人敢说二公子的不是,就连夫人也是,便都对着面前这位姑娘发泄施压,唉……

    好好的一个人,明明是个娇花一般的姑娘,以往大公子在的时候,虽也是谨慎着的,但也常常会有笑颜,明媚极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娇花都比不上的好颜色,而如今经历了这么些事,这几天明显日渐消瘦,瞧着就跟花儿要枯萎了一样,看着真是可怜。

    周嬷嬷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严重了,以后若有老奴帮得上忙的地方,姑娘便和老奴说,有什么事情老奴也会和姑娘说一声。”

    “这谢府对姑娘来说着实不好待,老奴也望姑娘能早日离开这里……”

    苏暮盈眼圈泛了红,她又谢过周嬷嬷,和小蓉一块走了。

    她穿过廊庑,朝谢临渊卧房所在的西院走去。

    自昨日后,那里便成了她的住处。

    只是快到了时,苏暮盈却突然停了脚步。

    “姑娘,怎么了?”小蓉担忧地问,眉毛都皱成倒八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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