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害怕,喘不过气,生出一种要被他吞噬的错觉。

    她不敢靠近他。

    在这乱世,硝烟四起,他经常出征,苏暮盈极少看到他,就算寥寥几面也是敬而远之,倒也相安无事。

    而如今,而此时此刻,她却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令人胆颤的气息缓慢又折磨地侵蚀她。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滚烫的热意透过他掌心传来,即便隔着一层衣物,也如烙铁一般,像是要烫掉她一层皮,而她能感觉到,他手心蕴着可怕的力量,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将她拦腰折断。

    她怕他,怕极了他,从见她的第一眼,她便怕极了他。

    但这是她自己选的。

    攀权不过是为了求生。

    苏暮盈没有后悔,为了能活下去回到安州,她也接受应该要付出的代价,但是她只求不要在灵堂,不要当真谢临安的面。

    这真的会让她……

    生不如死。

    她也是有羞耻心,有尊严的人。

    她也曾读过很多书,是父母捧着的掌上明珠。

    她也曾是大家闺秀。

    而且,临安,谢临安……

    她不能被他看到,不可以……

    她不能在临安的灵堂……

    不能……

    这是她心底最后的一片净土,是不能沾染的月光。

    但谢临渊显然要彻底地摧毁。

    “求,求你……”

    “不要,不要在那里……”

    “求你了……”

    她用手颤巍巍地抓着他松散的衣襟求他,忍着的眼泪在眼眶成了一汪湖泊,却仍是不敢流下,看去更加的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但这对谢临渊无用。

    她越是求他,他身上的冷寒气和压迫感反而越重了。

    且,他沉黑的眸子里,有一种戾气和燥意呼之欲出。

    他薄薄的眼皮垂下,极轻地颤了下,旋即又冷冷笑了声。

    “求我无用啊,嫂嫂……”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你不就是想勾引我,爬我的床吗?”

    “如今我便如嫂嫂所愿。”

    “嫂嫂该欢喜才是。”

    他当真抱着她去了谢临安灵堂。

    已是深夜,廊下挂着的灯在月下氤氲出泛黄光晕,高大俊美的男人敞开着衣袍,抱着怀里的女子一路穿行而过,乌发被夜层吹拂而起,沾染了几分深重露意。

    偶尔有守夜的下人看到他们,但只远远地瞥到一眼也会低下头去,行礼弯腰后皆是立马退下,不敢靠近。

    因而,当谢临渊抱着苏暮盈到了灵堂时,周围已是空无一人。

    也无人敢来此处。

    只有灵堂之上的月亮静静照耀着。

    到了灵堂之后,谢临渊把怀里可怜的女子放了下来。

    她瑟瑟发抖,一直低着头。

    不敢抬眼,不敢看灵堂的任何陈设。

    谢临渊倒是自在的很,他先对着牌位,给他兄长上了三炷香,然后走到苏暮盈面前,蓦地抬起她下巴。

    苏暮盈惊惶地睁大眼。

    谢临渊歪了下头,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下巴,说:“嫂嫂,要不要给我兄长上柱香?”

    上柱香……

    苏暮盈瞳孔放大,视线却不敢有丝毫的偏移。

    她怕看到谢临安的牌位。

    “二公子,求你,我们回去吧。”

    “不要,不要在这里……”

    “临安他,不会安息的啊……”

    “他不会安息的……”

    她身形都要稳不住了,单薄纤细的背脊弯下,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将要跌倒在地时,谢临渊伸手,便掐着腰将她捞回了怀里。

    “二公子?”他笑,桃花眼在灵堂的烛火之下荡漾着一层层难以遮掩的欲色。

    他以为是厌恶。

    “嫂嫂该喊我什么呢……”谢临渊的话落在她耳侧,带着要将她烧成灰的灼热,一点点地往她耳朵里钻。

    苏暮盈的耳垂都成了滴血般的红色,她意识已然昏沉,不知道自己喊的二公子这三个字如何又惹得他不高兴,只能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求他:“我不知道,求你,求你……”

    “让我走吧……”

    “不能让临安看到……”

    “不能在这里……”

    不知为何,也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他,谢临渊眼底的戾气忽然就冲腾而起。

    桃花眼起了一层层的血红。

    他眼底的笑彻底消失。

    “不能让我兄长看到?嫂嫂如何忘了,当初是嫂嫂想爬我的床,说让我垂怜啊……”

    “如今却说不能让我兄长看到……嫂嫂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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