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意?”
如此露骨的调笑,让堂内一片哗然。陆静瑶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斥责,却被黎清雨抬手制止。
她转向陆今野,神色平静无波:“二公子解诗倒是别具一格。可惜《蒹葭》真正表达的是对理想境界的追求,而非仅限于男女私情。二公子若真对《诗经》有兴趣,清雨可推荐几本注疏,以免曲解原意。”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驳斥了他的轻佻之言,又全了礼数。几位小姐忍不住掩口轻笑,看向黎清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陆今野碰了个软钉子,却不生气,反而笑得越发意味深长:“表妹真是……伶牙俐齿。”
这时,赵嬷嬷突然出现在门口,面色严肃:“二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陆今野挑眉,似乎早有所料,懒洋洋地起身,临走前还回头对黎清雨笑道:“表妹授课精彩,明日我再来讨教。”
待他离去,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陆静瑶走到黎清雨身边,低声道:“先生不必理会二哥,他向来如此放肆。”
黎清雨微微一笑:“无妨,我们继续上课。”
只是无人看见,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泛白。
下课后,黎清雨独自走在回疏影阁的路上,却在假山旁被拦住去路。正是陆今野,显然刚从寿安堂出来。
“表妹好手段,”他唇角带笑,眼中却无笑意,“不过是兄妹间开个玩笑,竟闹到祖母那里去了。”
黎清雨平静地看着他:“二公子误会了,清雨并未向老夫人告状。”
“哦?”陆今野逼近一步,“那祖母如何知晓昨晚之事?”
“府中人多口杂,何须清雨多言?”黎清雨不退反进,抬起眼直视他,“二公子若言行端正,又何必怕人知晓?”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忽然,陆今野轻笑一声,打破僵局:“表妹倒是胆色过人。也罢,今日是我唐突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精美的狼毫笔,递到黎清雨面前,“赔礼。”
黎清雨不接:“二公子不必如此。”
“嫌弃?”陆今野挑眉,“这可是上好的湖笔,配得上表妹的才情。”
“无功不受禄。”黎清雨依旧拒绝。
陆今野也不坚持,随手将笔抛给一旁的小厮,目光却未离开黎清雨:“表妹这般性子,在陆府怕是会吃大亏的。”
“不劳二公子费心。”黎清雨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地粘在背上,带着探究,带着玩味,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回到疏影苑,黎清雨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豆蔻担忧地迎上来:“先生,您没事吧?府里都在传……”
“我知道,”黎清雨打断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翠竹,“随他们去说吧。”
她拿起昨日未写完的教案,继续奋笔疾书,仿佛要将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黎清雨的目光渐渐坚定。
无论陆今野是真心轻佻还是别有目的,无论府中有多少明枪暗箭,她都不会退缩。
这场仗,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