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谈
霁月的君子怎可与小人为伍。

    聊完已是月上柳梢,夜色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文殊绕着池塘打转,沈宴落后半步。

    现下离开沈园,太过危险,一不小心就被大皇子夺去性命,文殊还想好好活着,开启她的古代名医生涯。

    她侧过脸,目光流连在沈宴身上。

    文殊其实一直都想要个哥哥,在她不被理解时给予支持。父母总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审视所有事,有的不公,委屈,他们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就该文殊去忍,谁不是这么忍过来的。

    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现在,她也确实有个哥哥。

    沈宴拣去她头顶的枯叶,再将额前碎发压在耳后。

    “时候不早,回房歇息,不然明天你又得赖床。”

    文殊板着脸,佯怒:“哪有。”

    裙摆旋开仿佛盛开的牡丹,文殊想,她好像不用再想方设法逃出沈园了。

    沈宴立在原地,双手还留有衣裙上的熏香,他想,这出戏成了。

    军饷案已有定论,沈宴也清闲下来。他把卷宗都送回大理寺,装了足足半马车。

    幕后之人并未伏法,军饷没法追回,罪名被胡乱安在蛮子身上,但其实也是个不错的结局。沈宴和她的身家性命保住,新筹集的粮草也已在路上。他们不过大都之下的蝼蚁,如何动摇皇亲国戚,便只能装聋作哑。

    文殊半趴在桌子上,托着腮,望着沈宴的侧脸,原来他唇边有一颗小痣,仿佛白纸上绽开的墨,别有韵味。

    思索良久,文殊落子。

    沈宴端杯饮茶,快速跟子。

    “阿姊,要输咯。”

    文殊挠头,发丝缠绕在指间,嘟着嘴:“我失忆了,下不来围棋。你自己玩吧!”

    “你呀,惯会赖皮。”,沈宴整理好残局,一粒一粒装好。

    文殊摆手:“别动,我来教你一种棋法。”

    沈宴朝她那边俯身:“哦,想来精妙非常。”

    “名曰五子棋。”

    文殊特意模糊规则,本来以为凭借她十二年寒窗苦玩,一定能虐菜,打沈宴个落花流水。但事与愿违,沈宴连胜三局,最后一盘还明晃晃的放水。

    他扶额长叹:“哎呀,没看到。”

    屈辱,文殊恶狠狠地咬下糕点,他怎么这般聪明。

    沈宴把盘子端到文殊面前:“还玩吗?”

    她拍拍裙摆,起身:“不玩了。”

    沈宴笑着提及,马上要带文殊回城。

    “你有什么要添置的吗?自你坠马,出来已一月有余。”

    文殊颔首:“我想想。”

    文殊以为军饷案已落下帷幕,但沈宴怎么会让此案草草收场,他举着长弓瞄准了猎物,就要将其逼入绝境。看他狗急跳墙,看他无力回天。

    这场延绵十年的局已然开场,但被困沈园的文殊对此一无所知。

    午后,文殊最近睡眠充足,吃完饭也不怎么晕碳。

    她着实想不通,沈宴就这般聪慧,初涉五子琪就能完胜她。想当年,她也是高考过五关斩六将才入的名校医学专业。难道古人的逻辑思维比她强那么多?

    丫鬟的呼唤打断文殊的思绪。

    她带着盘首饰来找文殊:“小姐,公子专门给你挑的,都是时兴的款式。”

    文殊扭头粗瞥一眼,有金有银,还有点翠的钗子。

    可能原主喜欢吧,文殊完全不在意这些,你不能指望一个天天套个白大褂,朝九晚零的人热衷去打扮。

    “你陪我打五子棋。”

    丫鬟回话:“五子棋奴婢玩得不行,但跟风也会一点。”

    “跟风?”

    文殊半张着嘴,暗叹:古代竟有五子棋?

    此事说来话长,五子棋是从隐山传出,而后广而流传。隐山号称广纳天下奇才,世间太平则永不出山,故得名隐山,它是天下士子的信仰所在。

    没有人知道隐山在哪,但它好像无处不在,潜藏在寻常之间。

    隐山中应也有穿越的人,如若相见,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旺旺。文殊对此很感兴趣,但隐山过于神秘,它像是一个图腾而非真实存在,丫鬟也是道听途说。

    文殊歇了心思,比起跋山涉水去找可能存在的老乡,她更想养尊处优地躺平。

    到晚间,文殊病了,有些严重。

    下午时还是身上起些小疹子,一入夜,竟发起高热来。她只得面色潮红,身体乏力地躺在床上。

    大夫在床边喋喋不休:“小姐这是热症,不可受风,得徐徐发散出来。想来是前些日子坠马伤了元气。”

    沈宴很是重视,他俩又在屏风外交谈许久,商量药方。

    庸医,文殊不用望闻问切就知道她这是过敏,还算得上中度,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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