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蛋糕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心变得复杂,许织韵偶尔也会怀疑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批判。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会臆想,台下的人一定都在期待我失误。

    但后来许织韵找到了方法,盲目自信,相信每一句夸奖都是真心的,相信每一个人都喜欢她。

    许织韵下台后,将话筒递给杨枫,他毫不保留的夸了句:“你的声音很好听。”

    其实内心已经在狂喜,但许织韵保留着十六岁少女的腼腆,有些含羞地回应了一句:“谢谢学长。”

    “有没有兴趣来广播站面试?放完国庆节假期应该就会招新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许织韵欣喜若狂。

    “当然,好好表现。”

    这四个字犹如下在许织韵心中的一道圣旨,她虔诚地捧起,并供奉了起来。

    “你知道吗?杨枫主动提出让我广播站面试!而且他记得我!他果然记得我!”

    柳依雯无奈地摇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个上午说了整整六遍了,你换个人折磨吧。”

    “哪有这么夸张。”许织韵小声嘟囔,然后端着餐盘用手肘戳了戳柳依雯,示意她往彭宁那桌的方向走。

    “那你想好用什么方法惊艳你的杨枫学长没有?”

    彭宁鼓着腮帮子,双眼瞪得像见了鬼一样,叽里咕噜说道:“什么惊艳!你和杨枫告白啦?”

    刚送了一口饭进嘴巴的许织韵被呛得一阵猛咳,急得到处找水。

    詹一航一个眼刀差点没把彭宁杀死,咬牙切齿:“吃你的饭吧你。”

    许织韵好不容易缓过来,气还没彻底顺过来,着急忙慌解释道:“你别乱说好不好,我对杨枫那是单纯的崇拜,敬仰懂不懂?”

    意识到再说错一句,自己可能彻底丧失一个球搭子,彭宁只能认怂,乖乖附和:“懂懂懂。”

    许织韵一整天都沉浸在被杨枫记住的兴奋中,险些忘记约好了放学要去给蒋敏敏订蛋糕的事。

    放学后,四个人在挤满自行车的车棚里谋划:“去元祖还是去克莉丝汀?”

    “元祖的会不会有点贵?”柳依雯小声问道。

    彭宁拍拍胸脯:“怕什么,哥买单。”

    许织韵:“哥,知道你有钱,但这样显得我们很没义气,我认为还是平摊比较好呢。”

    闷不作声地詹一航一开口就煞风景:“你们觉得蒋敏敏真的会想要看到我们吗?”

    许织韵啧他:“为什么不想看到?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彭宁也附和:“就是啊,四年的友谊,因为一场考试就要散吗?”

    柳依雯想得和詹一航一样多,摇摆不定,觉得双方都有道理。

    詹一航叹了口气,不想扫兴:“那就两家店都去看看吧,多点选择。”

    达成共识后,四个人调转车头,如同要去拯救世界的热血漫画般,一齐蹬出了校门。

    把人群和顾虑都抛在脑后,包括教导主任在门口大喊的那句:“哪个班的!说了多少遍不准在学校里骑车!”

    也许处于懵懂年代的时候,人的脑子就会这样一根筋,不懂设身处地,不懂有时候在你看来的善意,在别人眼里却是刺向他的利剑。

    直到蒋敏敏生日的那一天,许织韵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都还算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被谁指着鼻子说过讨厌,没有像个疯狗一样和别人在地上撕咬。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人生的风暴,好像就是从那一天的生日开始的。

    橱窗里的蛋糕千遍一律,他们凑在哪里对着蛋糕评头论足,一直到收营员的脸已经整个垮掉,才敲定了一款奶油裱花的。

    据说这一款蛋糕胚里全是水果,只可惜后来谁都没能得到证实。

    迫不及待去给蒋敏敏“惊喜”之前,还有选班委这样一件大事。

    经过一个礼拜的相处,沈河这个班主任在班里的地位并没有上升多少。

    不知是他对自己没信心,还是“绝对民主”过了头,班里目前的所有的规则,都是在许织韵的带领下自己制定的,包括值日生顺序和换座位规则。

    水清一中有个不太好的传统现象,他们讲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叫做“本校生”,其他初中考进来的叫“外校生”。

    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班级,因为本校生和外校生的身份起冲突。起初,高一七班的这两个团体分化还没这么严重,直到许织韵当上班长。

    开学典礼上的展露头脚,加上初中四年的名声,许织韵早已在班里一呼百应,理所当然得到占比更高的本校生的全力支持,在竞选中顺理成章当上班长。

    就在班里掌声雷动祝贺她当选的时候,坐在靠门第一组二排靠墙的女生举起了手,不和谐地插嘴道:“老师,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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