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情绪,眉眼压住一道阴影。
季温言的身影已然走远,男人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几度想要把房门打开的手又放了下来。
小眠需要休息。
他这么对自己说。
……
季鹤眠睁开眼,房间内弥漫着未曾消散的夜晚气息,窗外已经开始在泛白。
发烧带来的头痛久久不能散去,胸口也闷的发堵,眼前的光似明似暗,有点看不真切。
坐起身缓了一会,季鹤眠微微蹙眉,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下透出淡淡的红色。
门外一直有动静,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来回踱步。
季鹤眠收拢脸上的异样神色,端正直身坐好,声线和缓:"进来吧。"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房间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缝隙,然后越开越大,从门后探出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睛。
季温言在门后藏着自己的半边身子,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像只小狗崽一样朝着季鹤眠笑。
"哥的身体好点了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在门的背后,他一身泥泞,都是今早去摘花时无意识蹭到的泥。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牢牢地抓住那把水灵灵的花束。
季温言从小在农村长大,只知道山川漂亮,花草漂亮,他也不知道什么好,只是想把他认为漂亮的东西送给二哥。
从小野惯了,先前在泥里打滚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眉眼精致,内敛温柔的青年面前,他就是觉得自己邋里邋遢的有点配不上青年那么温和的目光。
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只好躲在门后,走来走去,犹疑着怎么把这捧新鲜的花送给他。
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季鹤眠愉悦弯起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轻轻地笑了几声,舒缓清澈,像水中的涟漪。
"进来吧,温言。"季鹤眠有些无奈,他朝门口犹豫半天就是不愿进来的少年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难道要二哥下床拉你进来吗?"青年语气中带着笑意,逗弄着门口的季温言。
听到他这么说,刚刚还在迟疑到底要不要进去的少年立马直起身,推开门走进房间,全然不见刚刚的模样。
"哥你就在床上靠着,我进来!"季温言急忙开口,似是怕青年真的要下来拉他,他快步走进去,再把季鹤眠的手紧紧揣进怀里。
身上的泥泞一览无余,季温言一只手握住季鹤眠,另一只手握住花,就这样蹲在青年的床前。
抬头,怕对上青年的目光,低头,又看见自己脏不拉叽的衣服。
季温言的脸逐渐涨红,这次是羞的。
"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季鹤眠低垂着眼帘,笑意在嘴角勾勒出弧度。
"我看到花了。"季鹤眠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远远地指了指季温言死死藏在身后的花束。
"是要送给哥哥的吗?"他看向床边低头当鸵鸟的少年,温声道。
察觉到青年的目光,季温言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但这束花确实是送给哥哥的,是他专门早起出门摘给哥哥的。
不再低头假装鸵鸟,小狗慢吞吞地仰起脑袋,对上青年温和又充满笑意的目光。
季温言的眼睛亮晶晶的,青涩的脸上有些红晕,透着健康的红润,他抿唇笑了笑,腼腆但又坚定的说:
"是给哥哥的。"因为想让哥哥开心。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心里说的响亮。
季鹤眠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的眼眸里微微闪着光,整个人也越发有了些生气。
"我很高兴。"
季鹤眠记得对方貌似是喜欢被摸脑袋,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他微顿,眼眸温和,望着季温言笑道:
"哥哥很喜欢温言送的礼物,也很喜欢温言。"
季温言直愣愣地盯着他看,感受到头顶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他的脸几乎要烧起来。
虽然极力克制,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整颗心在胸腔里敲打着欢快的节拍,暗暗的喜悦几乎要从眼中飞出来。
没克制住又往青年的手上蹭了蹭,他的眸子水润,眼角微微上扬,乌黑明亮的眼睛从下往上地看着床上的青年。
哥哥也很喜欢温言。
他几乎要高兴的跳起来,就像小狗终于得到了自己心爱的骨头,那份感觉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