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临走前,他却停在了门口。
风见裕也忽然转身,对着降谷零认真的鞠了一躬,“降谷先生……请您……务必保证身体,您这几天的工作强度太大了。”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风见裕也离开后,整个屋子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降谷零依旧站在原地。
窗外一片漆黑,隐藏在灰云后的弯月看不清真貌。
掌心处还带着湿纸巾的湿冷触感,木仓的后座力震得手心发麻。
……就当他,和今晚的目标一样。
降谷零捂住额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他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连风见都察觉到了。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墨色映在眼里,逐渐漫开血色。
那一幕再现——
被组织判定为“叛徒”的男人已经被贯穿了太阳穴。
那一颗子弹不是来自其他人,而是那个叛徒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手木仓。
临死前,男人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哀求波本放过他的妻子。
“是我做错了事情……大人……我会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置……求您放过我的妻子,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波本握着木仓的手收紧,脸色却保持着冰冷轻佻的神色。
他好像真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组织代号成员——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居高临下的享受着男人痛苦的样子。
实际上,在男人哀求声不断传来的同时,波本在不远处一个的角落里,听见了细微的响声。
——像是有人死死压抑的抽泣声,虽然细微,但那点动静在寂静的黑夜中仍旧明显。
波本飞速思考着。
男人是叛徒,已经在组织灭口名单上,必死无疑,但他将自己的妻子藏得很好。
如果按照现在的这种情况,她的妻子有很大概率能活……
“砰——!”
角落里传来一声木仓响。
凌乱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世界上只剩下寂静。
那一瞬间,地上的男人和波本都僵住了。
下一秒,
“砰!”
波本面前的男人径直倒下去,血液飞溅,脸上传来一阵温热。
他分明没有开木仓,但手掌内却传来一阵麻感,灼热的木仓管戳在皮肤上。
男人有木仓,但他甚至没有开木仓反抗,在意识到自己连累了妻子后,毫不犹豫的开木仓自杀。
太快了。
短短几秒内,两条生命。
波本猛的转身,一个组织成员正谄媚的对他笑着,手上还拖着一具女性的身体,血染红白裙,手上身上沾满血。
他像是在邀功一般,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兴奋。
“波本大人!威胁已经清除!”
“……”
他看见“自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
那个组织成员在组织里只是外围成员,毫不起眼,仍旧能够那样随意的掠夺一条鲜活的生命。
哪怕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辜者。
为了讨好上位者,为了盲目的表现欲。
——一种没有理由,毫不受控的“恶意”,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
——像是未开化的野兽,又或者牲畜。
这一幕早已结束,却定格在降谷零脑海中。
风见裕也照常的汇报着“千烨界礼”的状况,这让降谷零想起来——
在很多时候,千烨界礼也是这样一副不可控制的状态,甚至比大多数组织成员更加冰冷暴戾。
组织成员。
即使在组织里再怎么“无关紧要”,在社会上也是不可控制的犯罪者。
……他今天似乎不能那么冷静的思考这件事。
毕竟,千烨界礼到目前为止确实还没做过伤害普通人的事情。
除去态度恶劣之外,他在酒吧和街头那一次也可以算是“见义勇为”,尽管方式极端。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在脑海中那副血色画面中猛的破碎。
不。
降谷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里的动摇消散,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冷静。
就是因为“没做过”,才危险。
就像他当时也想不到,一个毫不起眼的组织外围成员,竟然敢越过代号成员的命令直接杀人抢功。
降谷零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将血污清洗。
冰水接触皮肤,传来阵阵刺激的寒意。这让他头脑清醒许多。
水珠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