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想。”小弗想了想,“你知道她进修的是神经外科哪个方向吗?”
“等着。”成香五掏出手机翻了翻当初拿到的资料,“临床科研…”
后面一大串看着像是英文字母组成的陌生词她不认识,干脆把手机扔进了车。
“神经血管微创治疗影像分析与通道网络病理,看来比起临床这位更偏向于科研。研发方向是,以H通道作为靶标。”小弗尽职尽责地翻译道,“项目组拿过国家基金,临床科研结果发过顶刊,不得不说这份简历相当好看。”
“她会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之一吗?”成香五直接问结论。
“很快就会知道了。”小弗把手机扔了回去。
约摸过了十分钟不到,车站内有个人推着个登机箱走了出来,她脖子上还夹着U型枕,头发松散地夹在脑后,时不时空出只手扶一下脸上架着的大圆框眼镜,一边确认手机屏幕一边东张西望,偶尔低头看车牌。
从车站进停车场的年轻人大多都这样,但这位一边左右打量一边朝成香五的方向走来,也让她看清了这人身上有些皱巴巴的拉链卫衣与工装裤。她在车前三米处站定,再次捏住眼镜低头去看车牌号,并转头看了眼手机。
估摸是确认了什么,她将登机箱往停车线内一放,松了口气,也终于注意到车边还站着个人,她皱起眉,将眼镜捏着错开视线,用眯起的肉眼直观车边人的脸。
“白云仙?”成香五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这人从头到脚看上去和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大学内的学者都可以算是大学生哦。”小弗贴心地解释道。
闻言,这人一时没有作声,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再次上前一步靠近了成香五,捏着下巴从面部一路扫描到鞋面,又再次扫视了回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随后在一瞬间忽然松开,表情也从不理解现状的迷惑跳跃到恍然大悟,并进化到某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得意。
小弗突然笑了。
“成香五!”她用笃定且兴奋的声音喊道,并骤然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指向成香五的鼻尖,那还带着被剪过的写字茧食指此刻离目标也就不到一巴掌远。
这一声名字在停车场内荡了荡,名字的主人疑惑地皱眉,侧开脑袋避开了指尖所向。
“…你认得我。”她说。
白云仙收回手指转为捂住口鼻,但没能捂住她咧开的嘴角和溢出的笑声,仿佛这句话对她而言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皆有的满分笑话,这次不笑下次就没那么好笑了。
“…你也有今天…”她一边笑着一边扶好了眼镜,本驼着的背在一瞬间被刻意挺直了,意气风发地清了清嗓子,用大拇指示意地上的行李箱,咧着嘴说,“去,给我把行李箱放了,再去买杯咖啡,不对要先给我开车门!”
成香五回头看了眼小弗,发现她也在笑,没人和她解释笑话的前因后果,就只有她一个站在这里不知该作何反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愣着干嘛?”白云仙用刻意嘲讽的语气提醒,“没错,我就是白云仙,你要接的人,能不能有点服务精神啊成香五?”
但成香五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了这份活,不过她也理解了这人到底是误解了些什么,她抬头看了眼车站方向,姚少琪还没回来。
“接你的人进去找你了。”她回过头说。
“…额?”白云仙的嘴角放平一寸。
“她是来接我们去你们家公司谈事的,顺路接你。”成香五说。
“…额。”白云仙头上留下一滴冷汗。
“而且说真的。”成香五疑问,“你谁?怎么认识我的?”
这时姚少琪终于带着杯咖啡跑回了车边,“诶小姐你——”
随即她被僵硬而苍白地立在水泥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姚少琪问成香五。
“我怎么知道?”成香五才想问发生了什么,“你和她说了我会来?”
“当然没有。”姚少琪将咖啡递给白云仙,伸手去拿她的行李箱,“总之请先上车吧。”
“噢。”白云仙回答的声音变得很轻,“谢谢。”
总而言之,该上车的人和物都坐好后,姚少琪回到驾驶座上点火挂档倒车。
“…所以你真的就是凑巧和我坐的一辆车?”白云仙从成香五的后座扒了上来。
倒也不能说是凑巧,谈话时间是前天定的,列车车票预订时间肯定更早,但成香五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人有什么理由硬要她和这人坐一辆车,而且——
“你到底是谁啊?”她再次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好吧。”白云仙深呼吸,扶了扶眼镜,“你不记得我的脸和声音也正常,咱俩上次见面得是我出国上高中之前了。”
冷静下来后,她的举手投足倒是勉强配得上她的名字,不过那身衣服要扣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