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杂七杂八的,坐直升机来。”杜青鱼说。
“杜家的人能同意?!”谢无常不可置信道。
“不同意,没办法,拦不住。”杜青鱼说,“她们好像很难受,小梁也很难受,我就也拿了一些给她们,但她们还是…”
她又侧过身看向湖面,满溢而平静的森湖,映照出山与天色。
“…还是希望我能更健康一些。”她说,“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实中的实体已近乎全数腐烂,那淤泥之内的我只能等,等她也跳下来,她的血肉会成为我们,她的灵魂会回到家人身边,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然后——”
“你也是这样和杜黄粱小姐解释的吗?”小弗打断了对方的话。
杜青鱼没有回答。
“你当然没有。”小弗替她回答了,“她至今认为现实与梦境没差,你不来见客是因为不愿意。你又为何假定她想回到家人身边呢?因为你给自己取了个她家人的名字,让她用亲辈称呼你,你就认为自己是她的家人了吗?”
雾似乎变浓了一些。
“你有思考过她没有选择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而不是她想选择你吗?你有思考过她们跳下来的原因吗?”小弗问,又笑了声,“这些问题你都不需要回答,不需要解释,因为我不会告诉你提问的原因。”
“…这样啊。”杜青鱼沉默许久,转过身去,背对着一船的人,“我果然还是没有灵魂。”
船身所在的位置下方忽然浮现出黑影,摆渡人起身,用力摇晃船桨,下方的黑影逐渐流动,扩散成漩涡,带着一艘船的人下坠。
短暂的失重感后四周暗了下来,头顶有无数尖锥钟乳石摸向头顶,几根直通水下立地为柱,洞涯崎岖,岩壁嶙峋,船下无波的湖面变为一条流淌向前的河流,摆渡人依旧尽职尽责地操控着船桨,雾气依然存在。
“无论是我,还是另一个愚蠢的,存在与行动的原因都是因为某个生命在尝试诞生。”杜青鱼的声音回荡着,“你们感受到的振动是在模仿那存在的心跳。”
那是在诞生之前就已经开始搏动的器官,是在诞生之前就已经在诉说着什么的语言。
“它索求人类的灵魂为食物,于是伴生的羊水就奔走取来以平息哭喊,当我们携带足够多的灵魂回去后,它就会获得足够的营养开始下一步。”她说着,船身忽然倾斜,冲向下一段河面后才稍稍稳定下来,浪花四溅。
“目前为止有成功案例吗?”小弗思索着问。
“没有。”杜青鱼用钝钝的声音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这种做法不太有用,我就没能诞生灵魂,数量不该是最大的要求。”
“…它总会有充足的时间去试错的,所谓自然选择。”小弗看向河面,“你我看不见它成功的那一天。”
她说着,伸出手舀起一瓢清水。
“总之,如果你们想解决问题,就只能解决它。”杜青鱼说着,船身缓缓停住,前方有一汪清冽水潭,顶上有漏下的点滴,一次次晕开涟漪。
水面下方深黑不见底,偶然泛起一阵光,是辨不出颜色的美丽,但仔细去感知,那似乎是有规律可循的。
杜青鱼摇桨,打乱了湖面,也打乱了观察湖面的视线。
“别去感受它,你们的灵魂太浅薄,无法承受它的心跳,哪怕仅仅是我的复现。”她说。
“…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个,水下生物?”谢无常的声音听上去缺氧,“我们都找不到这个吧,现实里。”
“这个洞就是被你们人类挖出来的。”杜青鱼说,“而且就解决而言,你们也做到过一次,参考一下历史经验就好了吧。”
“历史经验?谁啊?”谢无常问道,并做好准备听见一个大人物的名字。
“就是那些坐直升机的人。”杜青鱼说,“好像就是地震那会,她们不知道做了什么引起了它提前孵化,早产只诞生出了死胎,但这地下的是双生胎,剩余的一个吸收了营养之后变得更加活跃了。”
“是地震引起其孵化,还是孵化引起的地震?”小弗看着水下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杜青鱼说,“你们可以试试看把那个到处跑的蠢东西引过来,摄入足够的营养后它就不会喊饿了,接下来无论是孵化还是再次失败,它都不会再继续捕食。”
“孵化成功或失败的结果呢?”谢无常问道。
“我不曾见过,也不重要。”杜青鱼用船桨拍击水面,刹那间,船体又回到了朦胧的湖面上,“如果你们打算这样做,那么那孩子梦里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看着,猫那边,我也会去问问。”
“这还得经过同意啊。”谢无常疑惑。
“…我不知道它们都把东西藏在哪。”杜青鱼摇了摇头,“然后,小梁那边,我希望你们能去帮我说一下。”
她略微侧过头看向成香五的位置,“我已经没办法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