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吧。”他小声说。
“…我确实是打算这么做。”成香五说,“但…”小弗人还没到。
“杀了我吧——”秦子西忽而又有了力气,他爬向成香五,苦相的面孔狰狞着散发死气,“是我杀了你爹妈,成香五,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对此动静做出第一反应的是那狸花,它蹬一下跳向一边避开秦子西的前进路线。
侧步避开秦子西后,成香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思索是否要打电话给小弗。
扑了个空的秦子西就这样撑着跪倒在地,肩头莫过头顶,他几次呼吸都带着声带颤抖带来的气啸,却没眼泪能落出来。
“…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我不想再活,没什么好活的了。”他说话带气,“乐乐,乐乐…”
念叨着这个名字,秦子西终于大哭了起来,他近乎是嘶吼着在哭,像是哪里在痛一样用声音转移痛感。
“乐乐——”他哭着喊,“乐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啊,乐乐,爸爸对不起你啊,爸爸也去死,爸爸去陪你——”
显然,十几年来他即没忘了成香五当然也没忘了秦乐,这才是死者家属常有的态度。
忽然那狸花叫了声,踩着沙发起跳把秦子西踹倒在地,落在那磕碰在沙发腿后滑到地上的头边上,脸凑过去舔走了他的眼泪。
随着猫的舔舐,那秦子西竟然就逐渐从抽搐中平复了下来,像是被安慰到了一样。
猫应该做这种事吗?观摩全程的成香五对此感到不解,但她不懂猫。
“…乐乐…”秦子西还在抽泣,却也缓慢地爬了起来,“…乐乐?”
他的语气变得疑惑,悲伤不再。
狸花舔了舔嘴唇,绕过成香五从门缝中跑了出去,她回头时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乐乐,对,乐乐和爸妈去世了。”秦子西疑惑地摸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乐乐去世好久了,呕——”
他这才闻到屋内的臭味,或者说他这才有余力处理那臭味带来的负面情绪,也就是说他从丧女之痛中缓过来了,就在那一瞬间,成香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特殊现象发生了,特殊现象是那只猫,或者那只猫带来的。
“额,你,成香五你。”秦子西意识到自己刚才和成香五说了什么后,面色因臭味和恐惧苍白了起来,冷汗阵阵。
“…你现在还想死吗?”成香五问。
“我不想!”秦子西迅速果决地回答了,声音依旧急切匆忙的目的却是变为了活命,“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有隐情的,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或者说你想要钱吗?那些人——”
玻璃碎了。
刹那间,秦子西的上半头颅碎裂,头部器官组织与血□□液碎裂喷散的速度快得惊人,成香五后退避开大半,看见那只剩那张还顺应惯性张合的双唇留在原来的位置。甚至气管里还留有一定氧气,在以比往常快上十几倍的速度从过于大面积的新出口溢出,他的声音失真般飘散开。
“人——”死者这样说道。
那枚子弹在穿过秦子西的头颅后继续顺轨道滑行,过了初速的射击在撞过障碍物后才勉为其难地失了些准,从勉强侧开身子的成香五侧腹擦过,留下一串焦灼皮痕。
秦子西的无半头尸体向前倾倒,肉身拍地,他再次下跪,却没有向前爬的意思了。
这样穿透力可不是常规枪械所能拥有的,成香五迅速避开洞开的厨房采光窗,侧腹疼痛感鲜明,但因皮肉发焦暂时没有大出血现象,那玻璃上新的通风口开得高,她抬头,与对面楼阳台内一处闪光点对上视线。
侧滚翻出公寓门,腐臭如影随形,成香五一边跑向逃生通道一边摸出手机给小弗发消息让她先回家,信号格正常,但消息发不出去,气泡边上圈转个没完。她收起手机欲下行,却听见楼梯底部有人上行,至少五人,森湖市没这么高机动性的警察,而那些保安根本跑不快。
无论如何,来者不善,至少准备对她不善。
转头向上,成香五抓拉着栏杆抄近路上行,略过几堆看着是垃圾的木板纸箱和明显是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后,她三脚踹断铁链锁,天台门也被她踹开了,天晴而高,这里没人。
手机传来迟到的振动,多次,这最后一次是长的,来电者F。
“我在楼顶。”成香五一边说着一边紧急给自己上了应急药。
“朝东边跑,三号单元栋楼下自行车棚后面等你。”小弗快速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身后脚步声逼上,成香五所在地为五号楼,离三号楼不远但那是地上二者间距,眼下她可没法掉头走楼梯。她抬头,东边是四号单元楼的天台,与她身下同高,两边间距不足十米,此时天晴无雨,顺风。
成香五抽刀背手,助跑,蓄力,起跳,她踩着天台边缘的栏杆,裹挟着风将自己投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