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监狱大门离最近的公交车站有十多分钟路。”成香五想了想身体素质差距补充道,“二十多分钟。”
随后会有一日两趟的快车载着身份各异的乘客往返车站广场和市区,坐满全程近两小时,中途经停站离秦子西居住的南方小区也有十多分钟步行路程。
“那位出狱后我需尽快确认状态,所以到时候我先行一步前往监狱大门附近,乘车到站下车后我会进行二次确认,中途你盯着。”小弗开着车说,“行为规范这方面我就不提醒你了,虽然我不认为特殊情况会发生在人群聚集地,但也请你别把目标的脑子看丢了。”
“嗯。”成香五应道。
“你对个人私事云端储存站的访问进度如何?”小弗问。
“这件事解决了去问。”成香五说。
“为何不尝试使用方便快捷的现代电子设备呢?”小弗接着问。
“…我没记号码。”成香五沉默片刻后说。询问对象是周弥的妈妈周燕,这位在市区开旅馆,消息灵通记性也好。她叫这位一声姐,但去年因事故换了一次手机后,她只记过便利店的座机号和周弥的个人号。
“我猜也是。”小弗笑了声,“不会给你打电话的人都没必要记下号码,你是树轮吗…等等,你通讯录里没有我的电话号码?”
“你国外的我记了干嘛?”成香五疑惑,“而且你以前不用手机。”
她还记得多年前小弗曾当众发表过手机信号会打扰她思考的奇妙言论。
“…总之现在你得记住了。”小弗报出一串十位数号码,加上前区号,“在电波信号侵入这地球每一寸空气中后,适应空气新成分也是碳基生物为生存不得不忍受的一环。”
成香五没说什么,拿出手机给这洋人号码打了个电话,确认小弗外套口袋传来振动声后挂断。
“备注就等真相揭晓的那天再补上吧。”小弗点头。
车停靠在公交车站附近的广场,小弗带着伞先行一步,成香五给了高尔森现金让她去买点雪糕零食水啥的等小弗回来,自己在车站买了票就坐下候车了。
“姐我回来了!”高尔森顶着大太阳从阴影处沿边跑来,手里举着俩锥筒冰淇淋,“巧克力的和原味的你吃哪个?”
“这个,谢谢。”成香五拿走了原味的,顺便把自己那格格不入的毛领外套脱了递给对方,身上就剩一件后,她自认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健身爱好者了。
“好哦。”高尔森把那外套叠了叠收好,“那我先回车上啦。”
成香五摆了摆手。
过了会手机振动,来电显示是一个F。
“目标登场,狭隘的容器内盛陈年浓汤,配料三成焦虑三成迷茫三成期待,以人类学通识而言此倾向符合常规劳改犯心理范畴。”小弗的怪声夹杂了枝叶晃动的白噪音,“就目前来看这位似乎并不清楚那栏杆之外发生的事,无论任何。”
想也知道基本上没人会去探监,他妻子又在外地务工,常年不在本地。
“行。”成香五说,顿了顿又问,“他看上去有哪看上去比较奇怪吗?”
电话那头,小弗笑了两声,声音混合忽而刮过的风穿透扬声器,像是耳鸣。
“我可不明白你对于奇怪的定义,五香。”小弗说,“秦子西左脚有残疾,出现于入狱前,双眼有反射性畏光,且有明显肺部疾病表现。”
显而易见的矿工病,依据户口和居住地,那秦子西在犯人空窗期之前的职业大概率是挖煤工。
电话还未挂断,但小弗没有继续说话,她在等待些什么,而成香五确实有个问题得问她,一个非常愚蠢,问出来肯定会被嘲笑,但她不得不问的问题。
好吧,“那人长什么样?”她问了。
“哈哈哈——”小弗也确实笑了,“下次也给自己的私人委托找个经纪人吧五香,免得你不得不加班。”
成香五没有回应。
“头顶无毛的中年人,身高约五尺半,脸上有多处斑痕,眉眼下塌且有大耳,嘴唇左侧向下一厘米有痣。随身携带物品为一个红蓝色长方形尼龙袋,身穿灰色布衫布鞋,黑色裤子有补丁。”小弗报了串个人特征后,通话结束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那从人物描写中走出来的人拐进车站广场,不甚熟练地问票亭买了票,排上队伍尾端。成香五不出意外地发现这对她而言完全就是个陌生人,即使把他套进那个名为“仇人”的套壳中,她依旧没有对此人产生多少愤怒,更别提杀意了。
到底是因为目标不对还是主体出现了问题,事到如今成香五也没太在乎了,她在乎的是目标的死能带来什么。虽然她自顾自提前给秦子西的命标了价,但定价方式也遵循了杀手行业的传统,也就是价值中不包含任何主观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