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早该如此了,她心想,这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不就说明了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错失了几次良机吗?
“怎么了?”成香五这才发现客厅区域安静了下来。
“…没什么事。”高尔森说,这样说完后她忽然感受到了倦意,于是她说,“没什么事,我有点想睡觉了。”
“那你去洗澡吧。”成香五点了点头,今天对一个高中生来说确实够呛,“今晚你和我睡。”
“啥?”高尔森一愣。
“没人看着那玩意可能会去找你。”成香五走向书房,“我看过浴室了,你直接去——”
“不行!”小弗摔下茶杯站了起来,“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茶杯与杯碟碰撞的声音没盖过突然发怒者的三连否定,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怒意,却是冲着谁也搞不懂的东西。
成香五回头看她。
“…为什么呀?”高尔森不理解,但也感到了些委屈,“我,我是有点麻烦吧,但是,但是。”
但是不下去,她找来找去找不着自己的优点。
“这混沌的应试教育洗脑包会侵蚀你那空空如也的顽固大脑,你会被精神污染,你会产生思想上的异化,然后——”小弗双手摊开,一只手指高尔森,另一只手却在指天,嘴里喊出的是没人听得懂的语言。
“…姐我不信教的。”高尔森真的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那根本是两码事!”小弗冷漠一挥手,像是要把不存在的灰尘撇开一般,“总之不行,你别管了。”
“我不会。”成香五看着小弗回答,又看向高尔森,“去洗澡。”
“…嗯。”高尔森又看了眼小弗,起身走向了主卧。
“什么不会?怎么可能不会?”小弗快步走到成香五身前直视其双眼,双手抓着她衣领向上提,“人类的大脑不过是脆弱的囚牢铁杆,你管得住里面的还管得住外面的吗?有时你里面的都管不住,别忘了上次,上次你不就是——”
成香五拍了拍小弗的手,“上次是上次,她又不是那种——”
“一样的!”小弗打断了成香五的解释,“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人类就是喜欢看这种反抗命运的戏码,但说到底命运也不过是假想敌而已,你真的觉得这种行为有意义?”
“应该是没有。”成香五抓住小弗的双手,强行让她放开了自己可怜的衣领,“我们之后不才是要去抓元凶吗?”
失去衣领后小弗甩开对方的手,盯着成香五看了一会,忽然冷笑一声。
“哈,我知道了,你是想对她负责?”小弗退后一步眯起右眼,笑容讽刺,“你觉得自己把她从那高塔里带出来了,所以准备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对她负责?别忘了初始责任授权方在我,那么后续事项也该由我安排,你既然不愿意插手案情那就也不要干扰我的探究方式。”
被这一大段话攻击的成香五皱了皱眉,开口道,“又说一堆,你就是觉得自己可以替她做决定。”她不为所动,“而且也觉得能帮我做决定,我都说你别太把自己当客人,现在你倒是跨过这一步直接当上主人了。”
小弗脸上讥讽的笑容一滞,逐渐恢复了面无表情,也就是成香五最熟悉的模样。
“…因为有些重要的东西你们无从理解,就像我说的话一样。”她说。
“这句话我就听得懂,下次也按照这个方式说话吧?”成香五提议。
“…我不。”小弗不满地拒绝了,“而且重点在于理解,明明你自己也说了‘不需要理解我说的话只要相信就好’,为何现在还要反驳我呢?而且我说过明天的安排吧,那就是没打算让她死在今晚。”
“那是对别人解释起来很麻烦,我有时候还是能发现你是想干什么的。”成香五说。
“那你说?”小弗微笑着问。
“你担心她和我待在一起久了会改变我的态度,然后和你对着干。”成香五说着一摊手,“先不说我本来就有工作和私事,为什么你觉得我们这年龄差一轮的两个人能聊起来?”
“…你那空空如也的脑子也算是没太缺氧。”小弗沉默片刻后说道,“沟通可不止语言一种媒介,而且…”
“什么?”成香五疑惑。
“没什么,算了。”小弗转身走向客厅开始收拾茶具,“我都忘了你才是那个爱做梦的人,这件事我会自己努力的。”
“…随便你。”成香五没再说什么,去收拾高尔森的睡眠用品了。
主卧的双人床在今晚第一次真的躺了两个人,成香五没什么好不适应的,倒是高尔森总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关了灯,些许光线从窗帘缝隙飘入,列在地上几条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