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是一滩死水
    眼见那黑影托举着衣袍人再次飞离地面,鼓鼓囊囊着有再起之势,成香五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本来她爸妈死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了,虽然她偶尔会忘记回来扫墓,但真没想过“如果她们没死的话会怎么样”这种事,事到如今却有人自作主张把这张脸往她眼前送。

    她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不知道,扪心自问,她发现自己也不在乎。该症状似曾相识,但一来她爸明显缺乏主观能动性,或者干脆可能就没认出她,二来她也没其它亲戚盼着这两人出来走动,所以她在原地站定短暂地进行了一番思想工作后,决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无定之色无风自动,离地半米,面具再次遮掩五官,脚下黑影婆娑着,似是在思索下一步的行动般捉摸不定。

    远处,一黑影极速逼近。

    “咚——”没开车灯的黑车与浮在半空中的存在相撞后紧急向右甩尾刹停,现代化现实性大杀器在草地上留下节节咬痕,那衣袍影子一晃,路灯一眨眼,河畔就只剩下满地狼藉。

    此高危驾驶行为车辆司机当然是小弗,她根本没系安全带,没等车轮彻底停下就急匆匆踢开门跳下了车。车外徒留夜色,那空荡荡的草地上方除了乱舞飞虫外什么都没有,她举着便携手电在地上看了一圈,带着手套采集了样本进小玻璃瓶,最后走向了还站在原地发楞的成香五。

    车后排座位门开,高尔森也跳了出来。

    “手感如何?”小弗开口问道,黑暗中她的面色模糊着不清,眼睛倒是亮着,耳边那颗牙和领结上的宝石反着光晃了晃。

    “杀不掉。”成香五理了理外套并把腰后的刀收了起来。

    “…就这样?”小弗凑近了些问,“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表达感想和态度。”

    成香五哪有那种东西能吐,她现在只关心怎么给死人进行二次火葬,“就这样,那玩意是消失了?”

    跟过来的高尔森也好奇这一问题的答案。

    “就视觉效果而言可以这样说,但在哲学领域可不能这么算。不过关于这部分的威胁我倒是还…”小弗说着盯着成香五的脑袋看了会,最后满意一点头,“不错,还算是空旷。”

    闻言,成香五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那个是什么东西呀?”高尔森小心翼翼地在后头站着问。

    “目前来看,至少部分可以被判定为森湖二中案的死者兼该地区相关连环案件的全数受害人,单数。也是我苦求不得的追求对象。”小弗揭晓答案,“别在这烂泥地里站着了二位,收拾一下鞋印,还是说你们今晚有我不知道的露营计划?”

    连环案件那当然是环环相扣的,这连接可不管受害人意愿。

    “先去吃饭。”成香五说。

    三人上车,这次司机开了车灯。

    “那玩意就是你说的什么什么东西。”成香五坐上副驾驶后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它要怎么杀才能死?”

    “我也是第一次以肉眼记录下它的实体,但就目前来看,它的行动方式还算不上陌生,对于这一类存在的销毁方式有多种。其中一种对你们人类而言是最能体现使命感的,即那将那存在的所有内在驱动力逐一销毁,我猜执法者肯定对这一条路爱不释手。”小弗说。

    成香五哪有那种玩意,“另一种呢?”

    “找到元凶。”小弗笑了笑,那是看到好东西时的兴奋笑容,“也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走的不归路,有感觉到命运的齿轮在碾压你的血肉了吗?”

    显而易见被话题排除在外的高尔森扒上了驾驶座,小声问,“什么意思呀?”

    “通常而言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了,你们不是有车到山前必有路的说法吗?死路也是路。”小弗从后视镜看了过去,“例如因不系安全带遭遇车祸导致头骨破裂而亡。”

    “诶。”高尔森应了声,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载人者行进,夜色下的森湖市仿佛被黑天吸走了声音一般安静许多。

    “那些警察把她关病房也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成香五说,她没听见那陆阙站在远处伸着手说的一堆有的没的,但小弗之前的态度明显是在证明这件事。

    打一开始,小弗就准备让高尔森充当人肉诱饵引来那玩意,才把她从那每小时有人定点巡视的病房里带出来的。成香五当然没在指望这人道歉,但问题在于这人的行为可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这才是她在意的。

    “回去问问谢无常小姐安排巡逻的那位警司大人是谁吧,线人就是得物尽其用的。”小弗毫不在意地说,“以及,你。”

    她没有转过头,成香五也正看着窗外,但她就知道这个你指的是那一位,又是在说什么,麻烦这不就来了?

    “…我不觉得往我身上调查是必要的。”成香五说,她真这么觉得,两个开饭店的人能在这巨大的死者库里占多少分量?没多少,她本人至今无人问津就是最大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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