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显现诞生复活者
  “…陆老师?”高尔森不可置信地说。

    这张脸的主人是森湖二中高一一班班主任,陆阙。

    “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呢。”陆阙皱起眉松了口气,他向来待人谦和,皱起眉也没什么威慑力,但也因此收获班上学生的一些烦心事,作为班主任相当称职。

    但作为一位死者就不太行了。

    “陆老师,你,你不是——”高尔森退后一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对这位老师摆出这么难看的脸色,她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陆阙说。

    但其实这一点高尔森心知肚明,她想问的其实是——

    “你怎么还活着?”她问了。

    “…小高,我现在很难和你解释这一点。”陆阙皱着眉,用安抚的语气说,“我们都经历了那件事,我明白你的害怕,但只有你还在这里,也没明白真相。我们实际上一直在找你,但直到现在才遇到一个机会。”

    陆阙的言辞恳切,他一向很擅长给家长会开头。

    “那件事”的参与者当然知道这话里打的哑谜谜底,但高尔森只觉得心跳快到她胸口发痛,怕的。她上一次看见这班主任是在噩梦之中,这之后,下一次如果还能看见的话八成也是这样了。

    于是她又退了一步。

    “这对你来说确实是难以接受的。”陆阙叹了口气,但又露出了安抚人心的微笑,“但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已经不再有容身之处了。”

    “…我,我不是…”高尔森怔愣许久,靠说话来换气。

    “而我们也是。”陆阙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抱歉。”

    高尔森没说话。

    “所以你应该来我们这里,至少和我们一起,从那场梦中醒过来。”陆阙伸出了手,他微笑着给予鼓励,“大家都在这里等你,小王她一直很担心你那之后该怎么办,一直想来和你谈谈。但我认为你或许会更信任我一些,大家商量后决定就由我出面来劝你。”

    小王,王千秋,听着像个史官,但平时最大的爱好是把粉笔捣碎加水和成团子,然后捏成小人,这女娲预备役也是高尔森在班上最好的朋友。春游日那天她带了好多有一米长的彩色橡皮糖,说是可以随走随吃,最后这些彩色条条也作为拍照摆件充了点门面。

    那只手还停在那里,像条稳定的船梯,只要扶上去就能登上一艘满载回忆的大船,船上有她的好多朋友,会接纳拥抱她,不会问她“你怎么还活着”,也不会问她“你是谁”。

    但说真的,这太可疑了。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尔森问道,“那天也好,你们也好,爸爸妈妈也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老师回答学生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稍后我会一一解释的,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难得找到一次机会。”陆阙将手再往前伸了伸,“先和我走吧,好吗?”

    要是这件事发生在梦里高尔森说不定就答应了,但现实得讲理,先不提死而复生,她还记得刚才那自我抽搐着扭曲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巨大存在。

    如果眼前的人是陆阙,那么,那又是谁?

    “走?”高尔森忍不住退后一步,“要去哪?陆老师,你们之前都在哪?”

    这一刻她竟然有点感同身受那墨镜刑警的疑心病,这该死的现实逻辑,害得她两边身份不做好又两头做不了好人。

    陆阙突然叹了口气,高尔森的危机感当然是警铃大作。

    那发灰的白袍动了。

    天色暗沉,河畔路灯即使亮着也难照清被衣袍掩住的阴影部分,更别提从陆阙登场之后它就一直接触不良般闪动着。风偶尔经过,带起与影子相似但本质截然相反的黑色物质飘动,直到现在它才真的站出来表示我在这里。

    黑影伸展,蔓延,以那白袍底端为起点不知何时起代替草地覆盖了河畔。夕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所带来的余晖也没了踪影,宽阔的天逐渐被一种低矮的蓝色压下,远处那透着灯光的家窗略过几道没名字的黑影,与此时高尔森脚底的那些遥相呼应。

    “我会全部解释给你听的,小高。”陆阙说。

    一瞬间所有地面上的条状黑影节节攀升向天,末端竟是手的形状,高尔森认得这带她上刑的存在,所有手掌如要捉星般探向半空,又在离地三米后转头向她,其手臂形成的铁笼包围了高尔森和陆阙。与呆滞在原地的前者相比后者神色自若,显然不认为自己是猎物。

    此时此刻,高尔森甚至喊不出声,她的视线变暗,监狱栅栏般的背景前只有她班主任还在微笑着看着她。

    天边一道银色擦过缝隙刺入监牢,穿过密集黑影丛林,没入陆阙面门,深深扎进他的额头里,黑影丛一顿,像是被打扰到了似的,队形乱了起来,牢笼出现空袭。

    那白刃还残留其主人将其投掷而出时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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