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山风转急,竹筐晃得厉害些,待滑到中段,速度稍缓,能看见对面山头的绿树越来越近,直到竹筐“咚”地轻撞在崖边上,萧御才长舒口气。张寒露爬出筐子,发梢还沾着山间的碎雾。
“为什么不用传送符?”
许知临裹着嘲味的清冷嗓音响起。
张寒露还未曾站稳的身形一顿,一双杏眼就带着怒意瞪得溜圆:
“耗气太多了呗,我现在还运不了那么多气。”
这就相当于一个学霸问你:不考清华,是因为不想吗?张寒露无语凝噎。
思索片刻,张寒露反唇相讥:“学院为什么不建个传送阵,是因为没钱吗?”
“只是没想到有恐高的道士罢了,回去我会反映这个问题,为‘某些’恐高的道士造个传送阵。”
‘某些’恐高的道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呵呵,那我真替他们谢谢你了。”
“不客气。”
许知临一脸兴味的回道。
“……”
二人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众人不可置信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
萧御没有眼色的开口:“知临兄今天有些不一样啊!”
话音刚落,许知临便恢复冷冰冰的表情,仿佛方才的唇枪舌剑只是众人的错觉。
陈一星与楚瑶狠狠瞪了萧御一眼。
萧御一脸莫名其妙:“???”
*
道教学院的宿舍分为二人寝和单人寝。通常而言,五大道观的后人会住单人小院。但是,这个规矩对于身无分文的张寒露而言,就要另当别论了。
学院的资金链相当简单,除了道管局拨款就只有三大道观会定期出资。至于销声匿迹的宋家和身无分文的玉清观,若要来人,就只能与免费上学的道士享受同等待遇了。
中午吃过饭,张寒露拉着她的舍友楚瑶一起来到广场上。
与所有会发正规毕业证的学校一样,大一新生都避免不了一场军训,而道教学院却有些不同。根据道管局要求,所有道教学院的学生在入学时,都会参加一场为道士量身定做的“军训”。
头戴庄子巾,身着紫色法衣的校长师伯正在台上发表“军训”动员大会。
那人衣料挺括顺滑,大襟设计简洁大方,袖口处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针法细腻,栩栩如生。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个小巧的八卦玉佩,玉佩色泽温润,雕刻精细。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道裙,与上衣相得益彰。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云鞋,鞋面上用金丝线绣着云朵图案。
张寒露望着眼前师伯那飘飞的衣袂,忽然想起幼时踮脚替师傅洗法衣的模样——指尖还沾着皂角泡沫,却见师父皱着眉看她,那眼神,倒像是她偷偷摸了他钱袋里的大钞一般,又气又无奈。
倒不是洗法衣有什么忌讳,主要是她师父就那一件法衣,还被她洗的勾了线,不能穿了。
正回忆着,脚下广场的传送阵纹忽然亮起,张寒露脑袋一空,便消失在广场上,空气里还回荡着她惊讶的声音:
“不是吧,动员完秒开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