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露跟在陈一星身后,哈欠连连。昨夜她错把桃花酿当饮料喝,睡得昏昏沉沉。
直到陈一星敲响她的房门,她尤未清醒。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时,竟还看见两瓶淡粉色的罪魁祸首整齐地摆在自己桌上。
正打着哈欠,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着荧光马甲,头戴红色鸭舌帽的男人:“哎…哎……,票呢?”
张寒露这才将困意驱散了一些,仰起头望着对方。
陈一星闻声回头,就见裹着运动外套的张寒露拖在队伍最后,被景区工作人员拦住。
“王哥!她也是我们学院的学生,方才的票里有她的那一张。”
陈一星从队伍最前头跑到张寒露身侧,对那检票员说完,又转头示意张寒露跟上。
*
天堑山,又称双头山,传说玉清观曾有位老祖与夫人闹别扭,那位夫人也是个性情中人,竟将天堑山的山顶一劈为二。自此,天堑山分为前山与后山。而如今前山成为著名的道教旅游圣地,后山则是道教学院的校区。
张寒露爬至景区山头,再向前一步是便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山谷,她与学院所在的山头遥遥相对,有些汗颜:
“怎么过去啊?”
许知临没有回答,只是运气将一截锁链甩出,锁链尽头的钩爪牢牢扎入对面山峰。他回头,问道:
“谁先来?”
昨夜下山调查水蛛妖的学院老师早已回学校复命,此时一行人里未曾去过学院的就只有萧御和张寒露。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往后挪了挪。
许知临立于山崖边,墨色道袍的衣摆被山风拂得微扬,周身是拒人靠近的冷意。面前的铁链悬在深谷之上,链节间凝着薄霜,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见无人应答,他未多迟疑,骨节分明的手指先轻轻搭在链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铁,却未显半分局促。接着,修长的腿缓缓抬起,足尖稳稳落在一节铁链上,链身微晃,他却如踏平地,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行至中段,山风骤紧,铁链晃得更烈,他另一只手轻扶铁链,凤眼微垂,目光落在前方,不见丝毫慌乱。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衣摆随动作轻扫过链节,只听得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与他周身的清冷融为一体,仿佛不是在渡险链,而是在走自家府邸的玉石长阶。
待足尖踏上对岸的青石,他才微侧过身,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方才那场悬空渡链,不过是途经了一段寻常山路。
陈一星见许知临已经过去,回头对站在最后的两人说:
“以你们的实力,应当可以轻松过去。至于我嘛……”
陈念走上前,一把将陈一星抱起,运气腾空而起,一脸平静的落在那铁链上,如履平地般走至对面,旋身一跃,待稳稳落地,将怀里的陈一星放下。
陈一星麻了:“不是说让你运气托着我吗?”
陈念一脸无奈:“哥,我忘了。”
另一边的三人对对面的互动浑然不知。
楚瑶前夜求援时,曾进入过学院。此刻,她将一道符箓抛出,那符箓瞬间变大并落在地上,楚瑶踏步上去坐好,就见身侧两人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楚瑶有些无奈道:“我也想带你们,可是我这符箓限重,且仅此一张啊。”
萧御与张寒露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有些蔫了。
张寒露倒不是能力不行,她只是单纯地恐高。至于萧御嘛,一个连血都怕的胆小鬼,怕高也是情理之中吧,她想。
见大家都过去了,张寒露灵机一动,掏出储物袋。
“找到了。”
翻了半天,张寒露从储物袋里面找出一个大竹筐——那是小时候她与师兄编好,却被退货的大竹筐。
“我贴个加固符,咱们滑过去。”
萧御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竹筐,又看了看身后薄雾弥漫不见底的山谷,咽了口口水:“小爷才不稀罕坐这个。”
“那萧少爷自己多保重哈。”
张寒露笑盈盈的将竹筐挂好,就要坐进去。
见她真要走,萧御也顾不上什么人设了:“等等我!”
铁锁在两山间绷得笔直,晨光里泛着冷光,下方是云雾翻涌的深谷。大竹筐晃悠悠悬在铁索上,竹篾泛着温润的浅黄,边缘还缠着圈磨得泛白的粗绳。
两人先后弯腰坐进筐里,竹筐微微下沉,发出轻响。萧御刚攥紧筐沿,张寒露便轻轻推了推铁钩,竹筐瞬间顺着铁锁滑了出去。风猛地灌进衣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铁钩划过锁身的“簌簌”声,竹筐随着惯性微微晃动,身下的云雾仿佛伸手就能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