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露有些不解。
她心中的许知临明明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幼稚小学生。她想,或许是学院之中没有同龄的玩伴,所以许知临也学着大人的稳重,将内心的小小顽皮收了起来。
所以,张寒露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说他精神分裂了。
“他也是这届的学生,而且还是这次捉妖的参与者嘛,庆功宴怎么能不叫他?”
陈一星一脸义正词严。
“只是叫归叫,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呢。”
张寒露哑然,视线落在许知临身上。那人似有所感一般,从萧御絮絮叨叨的碎语里抬起头与张寒露对视。
张寒露偷看被抓包,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随意抓起桌上的小壶给自己倒了杯粉红色的饮料,猛喝一口,竟发现这饮料入口香甜,味道不错。
许知临见张寒露低下头,也收回视线。身边的萧御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他们在观音庙里的惊险,而他却在回味着张寒露方才望向他时,眼神里化不开的心疼。
他从小见到过各色神情,有敬佩、有嫉妒、有信赖、有仰望,唯独未曾见过心疼。
……
“今天开心,我给你们展示我最喜欢的符箓吧!”
陈一星提高音量,将众人的目光吸引。
张寒露也将方才的小小尴尬抛掷脑后,抬头望着站起身的陈一星。
陈一星迎着众人的目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黄符放在桌上,然后调气召符,一张张黄符飞向铺满星光的夜空。
随着“嘭”的一声,那一张张符箓炸开,漫天蓝紫色烟花绚烂绽放,似星河倾泻,碎金般的光点在夜空中簌簌坠落。远处古镇灯光如星子般点缀,整个画面静谧梦幻,仿佛将人带入一场不真实的蓝色绮梦。
众人就这样沉浸在这漫天烟花之中。
随着烟花融进天幕,众人这才恍然回神。
“这是爆破符?”张寒露有些疑虑。
“是我爹从爆破符修改而来的烟花符。”陈一星神色晦暗不明。
张寒露知道陈家家主失踪多年,遂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学长。”
“没事的,都这么多年了,更何况我也没与我那老爹相处多久。”
陈一星粲然一笑,仿佛方才一瞬的难过是众人的错觉一般。
“不说这个了,既然是开学宴,大家不妨说说为何要来学院。”
陈一星倏然开口:
“从我开始吧,我来这里是想学让人展颜一笑的道法,像这烟花符一样。”
张寒露见陈一星岔开话题,暗自松了口气,将杯中的粉色饮料一饮而尽,连忙接话:
“那我就很简单了,我来学院是为了混个文凭,然后继承玉清观。另外……”
张寒露想起方才上山时的景象和清溪村为她送别的乡亲,顿了顿。
“另外,如果有能力,那就守护一方安宁。”
许知临望着星光下的张寒露,那袭素色道袍衬得她身影格外纤小,星光照耀下,似裹着层细碎的光,连发梢都漫着淡淡光辉。那双撒着细碎光芒的眼眸让这小小的身影在无边夜色里,成了比星光更亮眼的存在。
萧御看着再次被张寒露吸引目光的许知临,急切开口:“本少爷以后可是要成为最杰出的阵法大师!”
“哇,那很棒了。”张寒露真心夸赞道。
萧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似的说:“你不信?”
张寒露有些无语,在这种美好的氛围里,她实在不想和小学鸡吵架,于是拉了拉身边的楚瑶。
“萧少爷出身阵法世家,自然会成为杰出的阵法大师。”
楚瑶曾是赤脚医生,见多识广,对这位骄傲的萧少爷自有一套安抚小妙招。
“哼,本少爷当然会做到。”
萧御听了楚瑶有理有据的夸赞,红着脸强硬回答完,又害怕被发现似的,急切提问:
“那你呢?楚瑶,你为什么来学院?”
楚瑶看穿了萧御的小心思,遂了他的愿,不看他的神情,兀自答道:
“我曾在草原给牧民行医,那时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毒,在牧民家里住了一月,我却迟迟解不开那毒。
就在我打算放弃离开那里时,遇到了一个道士。
那时我并不知道世间竟有妖与道,只以为对方是来招摇撞骗的骗子,为了防止牧民被骗,我只好放弃离开,亲自盯着那道士。
就在那道士住下的当晚,他出了蒙古包,我以为他欲行不轨,也就跟了上去。
谁知……
我跟丢了。
待我找到他时,我竟见他以柔韧的黄符化剑,将一个女子一剑封喉。
我吓坏了,连忙往回跑。
却在逃跑时不小心发出声音,被他抓住。